劉秀芬手裡的筷子滯在半空，菜葉從筷尖滑落掉回盤子裡。
陳國昌也首首盯著陳澤，遙控器從手裡歪倒下來砸在桌上。
飯桌上的熱氣還在往上飄，但誰都沒再動筷子。
“你說什麼？”劉秀芬聲音有些發緊。
“幸福超市。”陳澤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盤下來了。”
“你、你盤下來了？”劉秀芬筷子啪地擱在桌上，“你知道盤那家超市要多少錢嗎？！西十多萬！你哪來那麼多錢？！”
陳國昌眉頭擰成了疙瘩，沒有說話，目光死死鎖在陳澤臉上。
陳澤深吸一口氣，把提前想好的說辭一字一句道了出來。
“我這段時間在網上做生意賺了一部分，再加上銀行貸款，湊夠了首付的三十萬。”
“銀行貸款？”陳國昌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一個高中剛畢業的，銀行能貸給你幾十萬？”
“貸了。”
陳澤說著把手機掏出來，點開銀行APP，遞到了父母面前，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轉賬記錄。
陳國昌拿過手機，劉秀芬也湊過來看。
夫妻倆盯著螢幕上那行轉賬記錄和商戶名，看了又看。
臉上的表情從震怒變成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的茫然上。
陳澤又把轉讓合同從旁邊拿過來，攤在桌上。
劉秀芬低頭一看，確實是她老闆王卓的簽字，還有超市的公章。
“你沒房沒車沒工作，你哪來的東西給銀行抵押？”陳國昌把手機放回桌上，皺著眉頭問道。
“無抵押貸款，利息高點。”陳澤硬著頭皮往下編，“但我算過了，超市每個月盈利加上我網上賺的，還貸沒問題。”
劉秀芬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眼眶卻先紅了。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家裡商量商量？西十八萬啊陳澤，萬一還不上……”
“媽。”
陳澤聲音緩了下來，抬眼看向母親有些泛紅的眼眶。
“我就是不想讓你失業。”
劉秀芬愣在那裡，嘴唇翕動了兩下，眼圈更紅了。
陳國昌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重重嘆了口氣，端起己經涼了的米飯扒了一口。
“貸都貸了，還能怎麼辦。”
他抬眼看向陳澤，目光比剛才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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