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嘉德殿封鎖後，袁府已遣人往大將軍府遞過兩次信。第一次是步行遞帖，第二次換了馬。兩次都被外圍暗哨記錄在案。大將軍府門房燈到現在沒滅。”
劉宏冷笑一聲。“何進的直屬部曲，現在有多少人在洛陽？”
“約兩千。”劉策答，“分駐大將軍府和城東營院兩處。此外何進還有一批私兵掛在南軍羽林名下，約五百人。”
兩千五百人。
不是小數目。
如果何進得到“天子中毒垂危”的訊息後鋌而走險，這兩千五百人配合酸棗聯軍或城內袁家部曲和暗樁一起動手......
“他敢不敢動？”劉宏問的不是劉策，而是荀攸。
荀攸沒有馬上回答。他閉目想了片刻，才開口道：“何進此人，優柔寡斷是其本性。但袁隗已將他綁死在船上。若袁隗今夜遣人給他送信說天子必死，何進最大的可能是......試探。”
“試探？”
“不錯，以他的性格絕不會妄動刀兵。定會遣人入宮，以探視天子為名，試探嘉德殿虛實。若發現天子當真不能視事，才會有下一步動作。”
荀彧補了一句：“何皇后是他的妹妹。他最可能走的路子，就是讓何皇后出面，以後宮之名要求入殿探視天子。”
劉宏微微眯眼。
對。何皇后。
他跟何皇后有“約法三章”，何皇后目前確實安分。但那是天子強勢的時候。如果何皇后收到訊息說天子中毒快死了......
一個女人最怕的不是規矩，是定規矩的人倒了。
“讓呂布帶虎賁衛把嘉德殿圍嚴實。”劉宏語氣變得生硬。
“長秋宮方向加派錦衣衛暗哨。何皇后若要探視，直接攔在嘉德殿外。”
劉策領命。
“還有一件。”劉宏忽然想起什麼，“虎賁軍裡袁術的暗樁，查得怎麼樣了？”
劉策面色陰沉下來。“已鎖定七人。其中兩名什長。一名曲長。四名普通衛卒。此前考慮到打草驚蛇，一直未動。”
“今夜就動。”劉宏面沉如水。“呂布那個人，你只要告訴他‘有人在他的營裡給袁術通風報信’，他自己就會把人揪出來撕碎。你只管把名單給他，其餘交他處置。”
劉策拱手，“臣明白。”
“對了，把赤兔馬牽到虎賁軍大營去。就說朕傷重昏迷之前，唯一惦記的事就是把赤兔馬賜給奉先，告訴他八個字，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荀彧微微抬了下眉。
這個時機，妙！
天子“命懸一線”之際賜馬，這可是“託孤”之舉，這對呂布是何等重視。呂布此人受恩則死忠，受辱則反噬，今夜之後，從此歸心。
魯肅目光閃動，望了劉宏一眼，隨即垂目。
這個天子，對人心的拿捏，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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