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嬤嬤燒的神志不清,半夢半醒間還在喊我母親的名字。
她把最後一塊乾糧留給我,自己卻已整整一日水米未進。
天亮後,我從妝匣暗格裡摸出一支銀釵。
交給守門婆子,請她去請大夫。
婆子收了釵,半個時辰後卻將原物送回。
壓低聲音告訴我:
“王爺發了話,您沒認錯以前,誰敢給偏院送藥,便逐出王府。”
我握著冰冷的銀釵。
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這座我守了兩年的府邸,已不是我的家。
午後,前院傳來絲竹聲。
楚雲霓的接風宴沒有因為我跳崖而推遲,反而添了幾桌京中貴客。
我翻出從前記錄府中藥材支用的賬冊。
找到藥房缺失的那一頁,拄著木棍去了前廳。
跨進前廳時,幾十張臉在我眼裡都很模糊。
我只能靠衣料摩擦和杯盞落桌的聲音辨認。
有人低聲議論我為何穿著沾血的舊裙,也有人笑我連路都走不穩。
冷冽沉香從正前方傳來。
我下意識朝那裡走了一步,又生生停住。
另一縷仿的極像的沉香從右側掠過。
楚雲霓衣袖帶風,親熱的扶住我的手臂:
“姐姐肯來,王爺總算能安心了。”
她衣上燻了沉香,尾調卻混著苦杏仁,是她慣用來驅蟲的藥材。
我抽回手,將賬冊放到桌上:
“許嬤嬤是我的陪嫁,不領王府月例。”
“藥房裡屬於我嫁妝採買的藥材,勞煩現在歸還。”
謝行淵翻了兩頁賬冊,語氣稍緩:
“藥可以給你。”
“你向雲霓奉一盞茶,此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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