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齣口，跪在地上的孫德貴和幾名御廚齊齊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太子殿下深夜駕臨御膳房，不是為了興師問罪，也不是有什麼要緊事，竟然只是......來給公主找吃的？
孫德貴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看到太子殿下抱著公主的姿勢，看到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心中又是一陣恍惚。
雖然同在宮裡見面的次數也不多，但近好幾年每次看到太子都沒有好臉色，已經記不得上次看到太子這副表情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李明達趴在李承乾的肩頭，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掰著手指數了起來：“兕子想吃桂花糕，蓮子羹，還有......還有糖蒸酥酪！”
她說到最後一樣時，眼睛亮晶晶的，顯然那是她最想吃的東西。
“你個小饞貓，想吃的還不少，這麼多吃的完嗎？”
兕子笑嘻嘻的說道：“沒事的！太子哥哥不也喜歡吃糖蒸酥酪嗎？吃不下就給太子哥哥吃！”
李承幹聽了，嘴角微微一勾，抬起頭，目光終於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孫德貴身上。
那目光雖然依然平淡，卻比白日里面對李世民時要溫和了許多，他淡淡道：“聽到了？”
孫德貴如蒙大赦，連忙磕頭應道：“是是是！奴才聽到了！奴才這就讓人去準備！桂花糕，蓮子羹，糖蒸酥酪！馬上就好！請殿下和公主稍候！”
他說著，一骨碌爬起來，轉身朝身後的御廚們揮手：“快快快！還愣著幹什麼！動手動手！公主等著呢！”
幾名御廚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奔向各自的灶臺，整個御膳房瞬間忙碌起來。
李承幹抱著李明達，走到院中一張石凳前，坐了下來，將她放在自己膝上，等著飯菜做好。
聽著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說著，李承乾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時不時的點頭應和。
......
立政殿內，燭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前堆積如山的奏章在燭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厚重的陰影。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從眼底蔓延至全身。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嗎，兕子的病情反覆，自己兒子那番毫不留情的質問。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太子所展現出來的東西，讓身為一國之君的他都感到了茫然。
前天親眼所見的那一幕現在都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反覆回想，即便是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奏章上，可那些字句卻彷彿怎麼也看不進去。
他擱下硃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片刻，然後睜開眼，對候在一旁的張阿難說道：“去傳宵夜吧，朕有些餓了。”
張阿難連忙應道：“諾。”
他躬身退出立政殿，沿著宮道快步朝御膳房走去。
陛下近日胃口不佳，晚膳用得不多，這會兒餓了也是常事。
他心中盤算著，御膳房今夜備好的點心中有陛下素日愛吃的糖蒸酥酪，正好可以端來。
然而當他踏入御膳房的院門時，卻看到了一幅出乎意料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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