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宮道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懷中那個小小的人兒，安安靜靜地靠在他的肩頭，沒有再說話。
立政殿內，燭火搖曳。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面前攤開的奏章已經許久未曾翻動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焰上，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
他腦海中仍舊反覆回放著昨日和今日的畫面，就算他不用去想，那個畫面也會出現在他腦海中，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他索性擱下硃筆，不再勉強自己去看那些奏章。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濃稠的夜色，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了糖蒸酥酪，那是觀音婢生前最喜愛的點心。
她還在的時候，每當她心情不好或是身體不適，他總會讓人備上一份糖蒸酥酪，親自端到她面前。
她便會露出那種溫柔而無奈的笑容，輕聲說他總是把她當小孩子哄。
那些日子，如今想來，彷彿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夜忽然特別想吃這道點心。
或許是因為今日發生了太多事，讓他感到疲憊不堪，或許是因為他想念那個會用溫柔的笑容化解他所有煩躁的人，又或許，他只是想在這一地雞毛的日子裡，找到一點昔日溫暖的慰藉。
所以他早早便讓張阿難去御膳房傳話，說要一份糖蒸酥酪。
他沒有說這是給誰準備的，但張阿難跟了他幾十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意。
他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
殿外的夜色越來越濃，燭火噼啪作響，他的耐心也在一點一點地消磨。
他幾次想要拿起硃筆繼續批閱奏章，卻發現自己的心思完全無法集中，只能放下筆，繼續等待，他從未覺得等待一份夜食的時間如此漫長。
盼望著盼望著......
終於，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殿門外停住，然後是張阿難那熟悉的聲音：“陛下，老奴回來了。”
李世民幾乎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目光投向殿門的方向，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進來吧。”
張阿難踏入殿中，腳步比平日裡沉重了幾分。
他低著頭，雙手捧著一隻雕花食盒，小心翼翼地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禮：“陛下，宵夜送到了。”
李世民的注意力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那隻食盒上，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期待，甚至沒有注意到張阿難臉上那抹複雜而微妙的神色。
他微微頷首，示意張阿難將食盒放在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