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認真地思索一陣，鄭重答道：“會。”
他的世界太小了，能想的事情不多，沈易、沈硯舟、林瑾瑜、季明煜，這些人即便排著號一個一個挨著想上一遍，很快也輪完了。
林瑾瑜道：“想他了，便來看看，不過不要再悄無聲息地出現，之前見到你，真把我嚇到了。”
十七應下：“好。”
她問一句，十七答一句，似乎還沒有學會主動思考。
可答的每一個字，都經過思考，誠懇無比。
他看到林瑾瑜盯著面前虛無的空氣出神，本能比他的思維先一步讓他察覺不對，凝目看清。
那處藏著一人，用了隱匿身形的功法。
他撲上前，臨近時，看清了這人的面貌，竟然是段令儀。
段令儀同他四目相交，一掌拍出，他來不及思索，正面與她交換一掌，對方手掌上燃著的鳳凰火焰瞬間包裹住了他。
他聽到林瑾瑜的聲音，喚他：“躲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手掌上傳來灼熱痛感，身體瞬間彷彿不是自己的了，像一縷被吹散的煙，又像終於掙開了所有枷鎖的風。
林瑾瑜說：“你送到這裡就好了。”
他沒有答應，因為還沒想好接下來要去往何方。
林瑾瑜叫他躲開，他再無法執行誰的命令了。
說護送季明煜和林瑾瑜回山，卻沒有將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或許是因為想法總是很慢，願望才會落空。
林瑾瑜覺察出異樣時，也許自己都沒弄清。
往日這個時辰，山門前總有弟子練劍，今日卻靜得反常，她太久沒有回山門，並沒往別處去想。
段令儀和沈易死的死，瘋的瘋，對她而言，這世上似乎再不會有誰能傷害她。
即便是玉虛山上一片靜謐，她的第一反應，是有誰在惡作劇。
林瑾瑜眼睜睜看著方才還同自己說話的人在眼前灰飛煙滅，臉上的神情驟然一空，雙眸空洞地看著前方。
只見段令儀抬手一拂，季明煜便從林瑾瑜懷裡飛了出去，落在她掌心。
段令儀的手抵在季明煜額前，輕柔地撥開他的前發，露出柔和的美人尖，她掐著他的臉頰面向林瑾瑜，問道：“他才是真正的季風后人吧？”
林瑾瑜沒有回答。
她看到山路盡頭出現了一個男人，鳳眸狹目，鼻樑挺翹，分明是段柯的臉，卻不自然地佝僂著肩膀，像是為這幅軀殼所拖累。
他們竟然沒有死。
林瑾瑜不知道的是，男人名叫段軼倫，若有心去翻找段家族譜，便會發現，這人曾短暫地擔任過段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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