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睜開眼，地上冷得像冰。
不是我家沙發，也不是廢校操場。我躺在一間宮殿裡，房樑上結著蛛網，身下是冷硬的青石板。手背一陣發燙，我抬手一看，是一個暗紅的宿主烙印，正在一下一下地發亮。
腦子裡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宿主身份確認。許可權部分解鎖。當前所在：原虐文世界，冷宮。
我撐著地爬起來，身上套著件不合身的宮裝，裙襬拖在地上。冷宮，我竟真的被送回來了。
門外有風，吹得破木門“吱呀”響。我循著聲音走出去，穿過幾道荒涼的廊子，最後停在一間偏殿前。
門半掩著，裡面傳出很輕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漏了風的風箱。
我推開門。
角落裡鎖著一個人。鐵鏈纏著手腳，地上洇著大片乾透發黑的血。他垂著頭，臉上沒一塊好皮，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慕寒川。
我認出了他，就是那塊絹布上“皇上”二字的主人。
他聽見動靜，慢慢抬起眼。看見我，他先是一怔，隨即張開乾裂的嘴，喉嚨裡擠出一句：
“蘇軟軟呢......她在哪......是不是......又被那東西騙了......”
我僵在門口。
他不問我是誰，不問誰派我來的。他問的第一句話，是蘇軟軟。
“她要殺我。”我盯著他，“為了救你，她拿刀捅我的心。”
慕寒川渾身一抖，像被什麼刺了一下。他猛地想掙，鐵鏈嘩啦啦響，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不是她......她不會......”他喘得厲害，“是那東西！是系統！它控制了她的腦子！”
“你說清楚。”我一步步走近，“系統是什麼？你又是誰？”
他咳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後仰，背抵著牆，喘了好一會兒。
“十八年了......我從來沒想虐她。”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挖她的心，割她的腎，都不是我願意的。是系統......它鎖住了我的身體，借我的手......我清醒著，可我一動都動不了......”
我蹲下身，和他平視。
“那你為什麼快死了？”
“我抵抗它。”他慘笑一下，“每次它控制我，我就拼了命地和它搶這具身體。它吸蘇軟軟，我替她擋。十八年，我一天天熬，一天天爛，終於快熬不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像將熄的火。
“所以它急了。它需要一具新的身體。”
我的血一下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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