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裴行簡的一聲笑，桌上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眾人祝賀的話霎時卡在了喉嚨裡。
只有謝氏和謝葭玉暗自高興。
良久，裴行簡終於開口，一字一頓漫不經心地問：“新婚不過月餘，夫人竟同意我納妾？”
沈棠從他不緊不慢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危險氣息，眼皮跳了跳。
他想納妾，她同意與否他都會做，甚至他想休妻另娶，她也無法反抗。
當眾問她，不就是故意再羞辱她一次。
想清楚這點，沈棠抬起下巴與他對視，極力用平靜的語氣回答他：“我身為夫君的妻子，當有容人之量，不得拈酸吃醋，夫君想納妾，我自該同意，絕無二心。”
“呵！”裴行簡又是一聲冷笑，“想不到夫人如此寬仁，好！好得很！”
沈棠聽出了他話裡的陰陽怪氣和怒意，卻不明白他在惱什麼。
是不滿委屈了謝葭玉做妾嗎？
“是不是我想納了誰，夫人都不反對？”他逼近她，滾熱的氣息裹挾著無聲的壓迫將她完全籠罩。
沈棠下意識往後退縮，遲疑片刻道：“是，棠兒不敢忤逆夫君。”
過了片刻她微微睜大眸子，像是才聽清他剛才的問話。
除了謝葭玉，他還想納了誰？
她身邊的幾個丫鬟？
還是某位高門貴女？甚至某幾位？
沈棠不禁懷疑前世的獨寵是不是她落水昏迷後所作的一場夢，還是說世上男人本質都一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了就會食之無味，棄之敝履？
“不敢？”裴行簡語氣裡多了一絲煩躁，他看不是不敢，而是不會。
沈棠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裴行簡沒再多問，搭在膝上的雙手早已攥的骨節泛白，才勉強維持住了面上的沉靜。
須臾，他起身同長輩說了聲告退，便轉身離開了花廳。
沈棠見狀也跟著起身，凌亂地福了一禮追了出去。
謝氏愈發地高興，招呼眾人去外面觀賞煙花。
盛大的煙花秀是除夕夜裴家必備的娛樂專案，以宣示裴氏一族的繁榮昌盛與和睦融洽，眾人自不會拂了這個面子。
……
“砰砰砰——”
沈棠經過一條遊廊時，盛大璀璨的煙花在空中競相綻放，層層疊疊，明明滅滅，如一場久不停歇的彩色流星雨。
她愣在原地，緩緩抬頭，煙花很美，美到讓她覺得愈發孤獨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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