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聞聿錚第一次帶我進這間辦公室時,他意氣風發地指著樓下整片CBD說:
“看見沒有?這些都跟聞家有關係。”
如今他再也看不到了。
醫院的VIP病房裡。
聞聿錚靠在加高的枕頭上,花了快十分鐘,才從床墊與床欄的縫隙裡,摸出那部藏了好幾天的備用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刺眼的光讓他不適地眯了眯眼。
助理發來的掃描件就躺在訊息列表的最頂端。
他指尖顫抖著點開。
第一張轉賬憑證跳出來。
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收款人是一家畫廊的策展人張曼,備註欄只寫了“服務費”。 聞聿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記得那年春天她新開了當代畫展,本來他沒興趣,是我拉著他去的。
他去了,在第三展區偶遇了蘇伊人。
她是學美術的研究生,長髮白裙,說話溫溫柔柔,像朵不染塵的梔子花。
她理所當然地成了他的第19號金絲雀。
第二張,是三年前的九月,收款人是行業峰會的會務統籌李麗,轉賬五萬,備註“會務諮詢”。
聞聿錚的呼吸頓了半拍。
那次行業峰會他本來要派副總去,是我說“今年新入了不少年輕企業,你親自露個面,人脈也寬些”。
他去了,休息區被一個叫林薇薇的實習生撞了滿懷,檔案散了一地。
小姑娘紅著臉道歉,眼睛亮晶晶的。
他笑納了這份“莽撞”。
第三張,第四張,第十七張,第三十二張……
一筆筆,金額都不大,從兩萬到五萬不等。
名目全是不痛不癢的“服務費”“諮詢費”“答謝費”。
收款人也各不相同,有策劃、有行政、有前臺、有助理。
可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日期,都精準對應著他生命裡出現過的那些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