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緩緩合上,遮住了最後一點恨意。
“我說過的。”
我聲音很輕,像極了戀人間的低語,“這都是你自己掙來的報應。”
葬禮辦在三天後。
我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答禮席上,向來弔唁的賓客微微欠身致意。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哀慼,舉止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來的人很多,業內同行、合作方、公司員工,滿滿當當站了一整個靈堂。
張董帶著董事會的人過來,握著我的手嘆了口氣:
“岑總,聞總走了,聞氏以後就全靠你了。”
“你放心,我們都支援你。”
我淡淡笑了笑:“多謝各位。以後還要多仰仗諸位。”
葬禮快結束的時候,律師帶著公證員到了。
當著所有家屬和董事的面,律師宣讀了遺產繼承文書。
聞聿錚名下持有的聞氏集團全部股份、十二處房產,以及所有個人名下的存款,全部由我繼承。
沒有異議,也沒有爭議。
一來我是法定第一順位繼承人;
二來他病重期間,早就簽了全權授權委託書,所有資產的處置權早就在我手裡;
更何況,公司上下,早就都是我的人了。
儀式結束後,賓客漸漸散了。
我一個人走到墓園的臺階下,雨已經停了,天邊透出一點夕陽的光。
風捲起我黑色的裙襬,我抬頭看向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暮色裡,樓宇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那片繁華里,有他打拼了半輩子的江山,有他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
如今,全都是我的了。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片徹底的、沉靜的釋然。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依附他人的聞太太。
只有執掌乾坤、獨當一面的岑霽晚。
我的人生,終於徹底、完整地,屬於我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