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姐姐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爸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守了她一整夜。
我飄在他們身後,鬼魂不知道困,不用像以前在廟裡那樣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我安安靜靜地陪著她們,看著他們守著姐姐,看著夜一點點過去。
第二天一早,爸爸從醫生辦公室裡出來。
“醫生說各項指標都穩定了。”他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我也鬆了一口氣。
很快,姐姐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她恢復得很好,連主治醫生都覺得驚訝,說這顆心臟和她出奇地合拍,排異反應幾乎沒有,各項指標比預想的好太多。
媽媽高興壞了,在病房裡忙前忙後,一會兒給姐姐擦手,一會兒給姐姐喂湯。
爸爸也一下班就過來,每次都會幾本雜誌,坐在床邊一句一句給姐姐讀。
姐姐喝了口媽媽燉的湯:“安寧去哪了?怎麼最近都沒有看見她?”
媽媽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一下:“提她幹什麼?”
爸爸把雜誌合上,放在床頭櫃上:“誰知道又跑哪兒野去了?這死丫頭,三天兩頭不著家,也不管家裡什麼情況。”
“別管她。”媽媽打斷他,“她不回來最好。”
她頓了頓,又說:“你剛動完這麼大的手術,身子骨正弱著,她那個掃把星要是湊過來,萬一再克著你怎麼辦?”
姐姐沒再說什麼。
我飄在病房角落裡,看著他們圍著姐姐轉,看著姐姐臉上一點點恢復血色。
這樣也好,等以後他們找不到我的時候,大約也不會太在意。
下午,媽媽突然說要給主刀的趙醫生送面錦旗。
“人家救了清歡的命,咱們不能光嘴上說謝謝。”
她認真地對爸爸說,“送面錦旗,是咱們的心意。”
爸爸點頭:“應該的。”
錦旗是媽媽挑的,大紅絨面,金黃流蘇,上面繡著八個字:“妙手回春,再造之恩”。
她拿著錦旗在鏡子前比了比,確認邊角平整了,才和爸爸一起往趙醫生辦公室走。
我跟在他們身後,輕飄飄的。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