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攻月掃過堂中官吏，忽然對沈聞之道：
“自明日起，松江府轄下，所有七品及以上官員，若無知府手令，一律不得擅自離開府城半步。”
“封鎖城門，嚴加值守。”
沈聞之一怔，瞬息之間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是要鎖死地方，防止涉案官員聞訊逃竄，或是暗中互通訊息，毀滅餘下證據。
“好。”
那一夜，外出辦事的差役輪番回來，壓低聲音稟報查探所得。
“稟呂御史，永昌號的賬冊，找到了數本。”
“賬冊被人用油布層層嚴密包裹，藏匿在醉仙居地窖的夾牆之內，僥倖尚未被焚燬。”
呂攻月當即伸手，將那幾本帶著潮溼地窖黴味的賬冊攤開在桌案。
冊頁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一筆筆銀錢往來，蠅頭小密字排布得密密麻麻。
她順著一行行賬目緩緩下移，逐行閱覽。
很快，幾筆數額格外龐大的支出條目映入眼簾，名目赫然寫著石料採買。
可在條目後方一處不起眼的備註小字欄，留有淡淡的標記二字：轉京。
轉京。
銀兩調撥轉運，直達京城。
她心底一陣發涼。
永昌號背後正是工部侍郎張秉習弟弟的妻主。
這筆標註轉京的鉅額銀錢，最終流向何處，答案几乎已經昭然若揭。
一張橫跨江南與京城的貪腐巨網，正完完整整鋪展在她的眼前。
東方天際慢慢透出濛濛曙光，天快要亮了。
“吱呀”一聲，書房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孫擇文跨步走入屋內，手中捧著一封封漆尚且嶄新的急信，面色凝重肅穆，腳步沉重。
“京城傳來急信。”她的聲音難掩沉重。
呂攻月望向她。
“趙時中趙大人，昨夜，亡故了。”
聽聞此言，呂攻月握著賬冊紙頁的五指用力收緊，紙頁被她抓出褶皺。
又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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