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禁軍素來分為左、右兩軍，此前一直由中領軍徐戈稼一人高度集權，手握重兵，權勢滔天。
早已引得朝中上下暗生忌憚，皇帝心中亦有顧慮。
如今將禁軍一分為二，新設左領軍一職，由風來擔任，分明就是分權制衡，削解徐戈稼手中大權。
徐戈稼站在朝臣之中，神色平靜，眉眼溫和，沒有任何怨懟不悅，反頷首，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樣。
只有少數人心中清楚，徐戈稼近年來權勢過盛，鋒芒太露。
皇帝此番分權，已是極為溫和的處置方式。
未削其官，未奪其爵，更未掀起血雨腥風，已是顧念舊情，法外開恩。
早朝散去，眾臣陸續走出太和殿。
天色陰沉，不知何時竟飄起了鵝毛大雪。
雪花紛紛揚揚落下，覆滿殿階琉璃，給莊嚴的皇宮添了肅靜蒼茫。
呂攻月身著官袍，步履沉穩地走出殿門，順著白玉臺階緩緩而下。
剛走下幾級臺階，不遠處便傳來兩道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她聽見的議論。
是兩個品級不高的官員，在一起竊竊私語。
“瞧見沒，那就是什麼振威將軍，一個男子，長得黑不溜秋的，跟塊炭似的，也配當左領軍？”
“可不是嘛，聽說都快三十了，這般模樣，這般身份，以後還嫁得出去嗎？我看啊，這輩子都只能孤零零的了，指不定私下裡有多不檢點呢……”
言語粗鄙，惡意昭彰。
呂攻月手腕微抬，手中握著的笏板脫手而出，“啪”的一聲，精準砸在其中一人肩頭。
那人吃痛一聲，驚呼著回過頭。
待看清砸人的是呂攻月時，更是嚇得腿都軟了。
呂攻月立於高高的白玉臺階之上，大雪紛飛，落滿她的髮梢肩頭。
她一身肅殺官袍，居高臨下，睥睨一切。
而後她緩緩走下臺階，臉上忽然勾起一抹笑意，看起來溫和無害，“哎呀，失手了，對不住二位大人。”
那笑容落在兩人眼中，卻比寒冬風雪還要刺骨。
恰在此時，不遠處，剛被宮人引著離去的風來，也停下了腳步。
他漆黑的眸子一動，目光落在呂攻月身上，神色難辨。
呂攻月未曾留意遠處的目光，視線落在那兩個臉色慘白的官員身上，笑意漸收。
“黑？”
她聲音不大，卻飄進周遭駐足偷聽的官員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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