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說不清這心虛從何而來。
是因為對她的愛慕者動手太過魯莽，怕給她惹來麻煩？
還是因為上次家宴上自己那般侷促笨拙，讓她看了笑話？
抑或是……心底藏著的、對她越來越不受控制的在意。
呂攻月一眼便瞧出他神色異樣，走上前幾步瞧他：“怎麼了？站在這裡發怔，見了我反倒像有事瞞著。”
風來聲音比平時更低啞些：“……沒什麼。你怎麼來了？”
呂攻月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輕笑一聲，眼尾彎起：“風將軍這是日理萬機，連正事都忘了？”
“今日是內務府派人來量婚服尺碼的日子，我們前幾日約好，在你家中一併丈量，你難不成真拋到腦後了？”
風來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上頓時掠過不自然，“嗯”了一聲：“……是我忘了。”
連日里又是軍務，又是其它混作一團的事，他腦子裡亂得很，竟真把這件頭等大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呂攻月也不拆穿他，只側身示意身後宮人入內：“進來吧。”
一行人進了正廳，宮人很快佈置起來，鋪開軟尺，磨好墨汁，捧著簿冊待命。
按照規矩，先給呂攻月丈量。
負責量衣的是個年紀尚輕的小內侍，生得眉目清秀，手腳卻有些拘謹。
軟尺在她肩頭、腰腹、袖長之間挪動，那小內侍時不時偷看一眼呂攻月，眼神里是明晃晃的羞澀。
呂攻月身姿端正而立，任由對方丈量，面上平靜無波，對那小內侍羞澀的目光恍若未覺。
不多時，她這邊丈量完畢，輪到風來。
可風來這邊，卻不怎麼順利。
他身形實在太高。
而來的宮人皆是男兒，尋常個頭也要踮著腳抬手，卻依舊勉強。
軟尺在肩膀比劃時，視線高度不對，數值便會偏差。
呂攻月在一旁看了片刻，上前一步，“罷了，你們也別為難了，我來量吧，你們負責記下數字即可。”
宮人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應聲，恭敬地將軟尺遞了過去。
於是廳內便出現了這樣一幕。
未來的妻主，親手為她的夫郎丈量婚服尺寸。
呂攻月手持軟尺，走到風來面前。
她先量他的肩寬。
為了對齊尺頭，呂攻月撩開風來耳側的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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