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安時養成的習慣，便一直留到了今天，若有一天不是他綰的，就總覺得髮型很奇怪，哪裡都不舒服。
要是在三年前，雲瑤過得粗糙，是斷然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宋霽月才回來幾天，雲瑤就有些離不開他了。
鏡子裡，宋霽月低眉斂目，白玉般的面容籠著一層淺淡的柔光，目光極為珍視地看著她，好似雲瑤是什麼絕世珍寶。
她移開視線，撇撇嘴，心想這人不止傻眼光還不好。
＊
蜀山是天下第一宗，選址也很有講究，梧南郡山高草茂，人傑地靈，是個非常富庶的縣城。
因為在蜀山之下，梧南郡比起別的地方，對修仙人並不陌生，街道上也擺了許多專門為仙人提供的武門秘籍寶典。
當然是不是真的就不一定了。
城牆圈著整座城池，街上人頭攢動，店鋪一間挨著一間，酒幌、布幡、藥旗隨風輕輕飄蕩。趕路的行人、擺攤小販往來穿梭，馱著藥材的騾車緩緩穿行，偶有修士停在兵器鋪前，俯身打量寒光透亮的長劍，尋常百姓則圍在攤子前挑挑揀揀。
雲瑤走在琳瑯滿目的街上，新奇地左右打量，這裡和長安人的衣著打扮風俗習慣都很相似，細看卻又不同。
符文和靈器在這裡不是那麼稀罕的物件，從她身邊走過的許多人衣服首飾上都刻著防身用的符文，想來是山上的修士教給他們的。
成本低得可怕，真是相當讓人眼紅的利潤。
雲瑤本來就不是安於現狀的人，在蜀山待了幾天便無聊得要死，這次下山是帶著給自己找點事兒乾的任務來的。
她心裡打著小九九，目不暇接看了許久，宋霽月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雲瑤的目光終於鎖定在一家奇怪的成衣店裡，這裡佔據了市中心，客流量最好，偏偏周圍的店鋪客人都只有幾個，唯獨它家門庭若市，也不知道是靠什麼攬客。
“我們去那裡看看。”
雲瑤挑了挑眉，拽住宋霽月的胳膊便往前面走，他本來就是陪著雲瑤來的，自然毫無意見。
雲瑤大搖大走進來，一身衣服鮮亮無比，剛一踏入便有小廝迎了上來。
“姑娘看點什麼啊，我們這裡都是這兩年從長安新進的款式，配上蜀山道士的手藝，安全又好看，出門在外都不用配侍衛，包您滿意。”
小廝一看便是有豐富經驗的銷冠，三言兩語便交代了店裡的情況，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讓人見了便覺親切。
店內紫檀衣架掛滿妝花錦緞華服，金線銀紋流光熠熠，遍綴價值連城的珍珠寶石，長安有名的孔雀羽紗、名貴雲錦就這樣被隨意放在臺面上。
雲瑤只看了一眼便被金光晃瞎了，真是富到流油的一家店。
她初來乍到，不想露怯，深吸口氣才揚起下巴走了進去。
“還挺新穎，你們……等等，你在幹什麼？”
她面色一驚，聲音驟然變大，回過頭便見方才的小廝正伸手攔住宋霽月不讓他進來。
“姑娘，侍衛是不讓進來的。”小廝面露難色地解釋道。
“我是侍衛？”宋霽月抿抿唇，無言地看著他，活了二十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被人認成侍衛。
雲瑤氣笑了，本想讓他睜開狗眼看看這張臉哪是能做侍衛的料，怕是上崗三天就被看上贅進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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