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沒見到郎中。
第二日上午,母親又來了,懷裡抱著妹妹的嫁衣。
“袖口繡線勾壞了,你替她補補。”
我連坐起來都費力。
母親將衣裳放到我膝上。
“鈺瀾就想讓你親手縫一針,也好知道你肯認這門親事。你把她哄好了,娘便去替你請郎中。”
我望著她。
“縫好了,就能請?”
“娘還能騙你不成。”
我扶著床沿坐起來,拿過針線。
針尖扎破手指,我手一抖,繡線又磨開了掌心的傷。
母親先將嫁衣往外拉了拉。
“別沾上血,不吉利。”
我用帕子裹住手,繼續縫。
縫到最後,我撐不住,伏在床沿咳得渾身發抖。
許鈺瀾正好進來。
她拎起袖口,看了一眼。
“歪成這樣,怎麼穿?”
母親拿著嫁衣要走,我抓住她的袖口。
“說好的郎中呢?”
她將我的手掰開。
“等娘忙完這一陣,鈺瀾明日便要過門,事情不能耽擱。”
她走出去,又回頭囑咐婆子:
“她方才還縫了好一會兒衣裳,沒那麼嚴重。讓她歇著,別總由著她鬧。”
門關上時,我手裡的針還沒放下。
線頭沾著血,黏在掌心。
我一點點將它揭下來,疼得眼淚直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