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壞 李瑾曜看著
孟允棠當夜便失眠了。
一次聯姻, 相府送來的這份禮，足以買下東市半條街了。
李瑾曜是錢多了沒處使？還是為在外頭爭面子？李家算是望族，家主娶妻是頭等大事, 李瑾曜又是那般講究的人。
所以這是家主娶親的正常禮數罷了，算不得什麼。
自我安慰終歸是有用的，她終於“忘記“了院裡沈甸甸的梨花木箱子。
只不過腦海中又莫名浮現李瑾曜於天光裡走來的場面。
翌日起早, 孟允棠眼下烏青地推開門，覺得日頭好生刺眼。
在院裡用早飯時, 迎來了位不速之客。
孟允棠放下筷子, 神色間收起了幾分恣意：“姨娘，你來做什麼？”
林姨娘面色悽楚地走上前，停在她面前，喚了聲：“棠棠。”
這不過幾月的時間，如花似玉的美嬌娘, 竟像老了好幾歲，眼角似乎一夜生出了褶皺。
自孟清柳嫁去裴家, 她在府裡的日子不算好過。
在老夫人的勒令下, 林姨娘每日要抄五十遍《清心經》, 由長華姑姑親送到老夫人房裡。
長寧郡主派人日日盯著她，叫她在祠堂每日跪足三個時辰，才放起身, 便是孟樊修，也不好說什麼。養出的女兒做出與未婚姐夫苟且之事, 任是平民百姓家也忍不了, 更何況是孟家這樣自詡清流的人家。
“姨娘，有什麼事你就說吧？”孟允棠用調羹攪著玉米蓮子粥，動作漫不經心。
她不想再與她們娘倆有瓜葛。
林姨娘眼底沁出淚水：“棠棠, 前些年是我們娘倆對不起你，姨娘在這兒給您道歉了。如今連你也要嫁人了，時間過得好快，姨娘剛來府上時你才這麼點高。”她用手比劃了下，笑著笑著便流出眼淚。
孟允棠心裡發堵，將視線挪開些。
她一面抹著淚，一面從懷裡揣出個香囊：“祭英節要到了，姨娘給你做了個藥囊，掛在腰間可保平安用的，不管你收與不收，姨娘都放這了。”
孟允棠見她指尖纏了繃帶，該是縫製東西時被針扎著的。
終究是為了兒女的一片心。
她不是她的孃親，是孟清柳的孃親。
她心裡明白，林姨娘是為了孟清柳來的，她怕她嫁入相府後找機會報覆。
孟允棠覺得可笑。
若孟清柳不再來找她麻煩，她又豈會再動她？
看著林姨娘淚痕未乾的臉，她恍然想起孃親身體不好那段時間，眼角也總掛著淚，將她抱在懷中“棠棠棠棠”地哄，哄的聲音很急很溫柔，彷彿若不這樣，時間下一刻便會從指間溜走。
事實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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