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曜神色像是吃了蒼蠅般，本就白皙的皮膚在月光下如蒙慘白。
他只覺那溼漉漉、黏糊糊的感受從手背滑到指尖，有隻毛茸茸的爪子隔著衣料在撓他，一下一下又一下。
孟允棠看清這位相爺的身體繃直猶如塑雕，這才徹底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一把將貓抄到手上，拎著它的後脖頸，不顧他喵喵直叫的反對，將貓提著，迅速垂在身側。
“相爺，你、你還好嗎？你是不是怕貓啊？”這要是看不出來，她就是傻子了。
孟允棠問這話時，神色相當嚴肅，但還是覺得有點好笑。
笑她終於見李瑾曜有什麼怕的東西，笑這位素來高冷的相爺終於多了不同於往日清冷之外的表情。
她第一次在李瑾曜臉上看到窘迫和無措的情緒。
身側糰子被她提在手上，還在喵喵叫，手舞足蹈地反抗她的“暴行”。
李瑾曜目光虛浮在空中，根本不往下垂一點。
“我小時候被野貓抓過。”他聲線僵硬地交代，頓了一下，又說，“也不是那麼怕，只是有一點。”
李瑾曜目光順著孟允棠的胳膊向下掃了一寸。
糰子張開血盆大口“喵”了一聲。
李瑾曜後退一步，面色青了三分。
孟允棠心裡要笑瘋了，她忍住抽動的眼皮，說道：“相爺，糰子……糰子他是伸個懶腰，剛剛跳你懷裡，它是挺喜歡你的，它頭一回這麼喜歡一個人。”孟允棠憋著笑安慰道。
畢竟糰子是一隻用桃酥就能勾走的小貓，心神不定、見色忘義。
李瑾曜抿了抿嘴唇，卻也笑不出來了。
他本以為糰子是隻狗，畢竟約法十三章裡寫的是糰子愛在泥巴地裡打滾。
他還以為……
李瑾曜後怕地看了一眼，又迅速將目光收回來。
孟允棠本著好意試探：“相爺，若是你實在害怕，屆時……”
“無妨的。”李瑾曜打斷她，“我們會相處得很好。”
他向前走了一步，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忽地抬起手，撫了兩下糰子的脊背，手掌貼著長毛頂輕輕掠過。
糰子撐著一雙藍眼睛，視線好奇地跟著他掠過的手指。
像是要舔。
李瑾曜將手指收回時，剛被秋風晾乾一點的袖口又溼了。
孟允棠觀察著李瑾曜的表情，那種頗為隱忍的抗拒，長在這樣一張素來冷峻的臉上，既違和又反差，令人想笑。
原來他也有怕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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