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上臨湖小築的頭牌紅袖，已有些時間了。
此女前些年從西蠻逃回中原，身上還背了案底，在上京無戶籍卻能活到現在，怕是京署早有替其掩護的推手。
上回去臨湖小築，江沅將那姑娘引誘到房間，想了法子，引她吃下毒藥，每月會病發一次，須要解藥才能解。
其實也並非什麼毒藥，一種能叫人發冷發虛脈象紊亂的藥物而已。
不會有什麼比命還重要，紅袖掙扎無果，只得答應下來幫他們查探大越國人與張家的動向。
臨湖小築本就集聚了京城的貴人，而紅袖本也是臨湖小築千金難求一面的美人，鮮少會有人對她起疑。
這段時日憑藉她傳了不少訊息回來，張家父子以兵權攬私，掌握了漕運通往外境的符牒，長年命人奔走於北梁、西境通往內壤的兩線做走私生意。
李瑾曜懷疑這批大越國突然多出的軍械與此有關，但還需更確切的證據。
這時，門忽被推開。
親衛影書恭敬地走來：“相爺，夫人已回了房。”
李瑾曜點點頭，淡然的目光銳掃過去：“如何了？”
若孟允棠在這，一定會驚訝，此刻穿得一身黑的影書不就是方才來接她的馬伕麼？
影書回：“夫人喝了酒，又將張小侯他們各自送上回家的馬車，這才上了自家車。”
李瑾曜低低笑了聲：“她還挺操心旁的人。”
笑完過後，他又很快將手中杯盞攏緊了。她怎麼不關心關心他呢？
李瑾曜壓平了唇線，眉頭蹙緊，目光期期地投過去，像是要說什麼。
影書額上落下一滴汗，他大腦飛速地轉著，回想起平日穆侍衛與相爺的相處，他想了想斟酌著道：“夫人還問相爺去了哪，屬下說相爺有公務在忙，派屬下前來接她。”
李瑾曜對這個回答似乎不滿意，眉頭擰緊。燭火搖曳在他擰成川字的眉間，形成明滅的剪影。
他忽又想到，江沅同他說過，不可以權相迫，不可以利相逼，須緩緩圖之，急不來的。
他們新婚那夜，她雖對他已少了幾分從前的拘謹，卻還是不如她在幾名舊友身邊的自在。
也罷。
李瑾曜低低嘆了一聲：“她再要出去，便這樣跟著吧。”
“暗中護著便是。”
竹清居按孟允棠熟悉的樣子做了佈置，糰子也洗乾淨了窩在她身邊，與她搶同一塊鵝毛枕頭。
聞著熟悉的枕邊香，孟允棠的心一下子鬆快了，加上夜裡喝了幾盞酒，朦朧的醉意撲上來，睏意很快便如潮水般襲來。
夢裡如同畫卷展開，顯出一方碧水藍天、草木相接的天地。
學子的讀書聲朗朗，蔣夫子手持著竹板穿梭過清一色的學子。
她趴在桌上以卷軸掩著面，睡意正香，唇角溼溼鹹鹹的暈了一片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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