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折花 “我要一枝
天降小雪, 李瑾曜那幽怨的眼神被雪光映得愈發悽清，孟允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有些靦腆地坐直了身子，不自在地笑道：“哦？秉若我不知道, 你還會騎馬呀，你不是文臣麼？”
李瑾曜握著她手的力道愈發緊，提醒她道：“那次圍獵我也參加了。”
他眼神飄忽地落在不遠處一枝壓滿落雪的松枝上, 似不經意地說：“雖說騎射水平不算精進。”目光掠過孟允棠被風雪摧刮紅潤的鼻尖。
“但比他們，還是要有餘些。”
孟允棠總覺這話似在哪裡聽過, 她促狹的笑了聲：“啊, 這樣啊，那秉若真是全能呢。”她指腹揉過韁繩古老的紋路，眉眼卻是微微低垂的。
李瑾曜轉過臉來認真的看她，道：“要不要比比？”
孟允棠有些意外，本朝民風對女子雖算寬容, 但騎射從來被認為是男人的天下。她自己雖不這麼覺得，可從小到大身邊除了孃親, 再無人去誇讚她有騎馬這愛好。
就連祖母也覺著, 這事太危險, 女兒家家能安守在閨閣裡便是最好。
李瑾曜頃刻將馬繩還到她手心，溫潤的聲音道：“我曉得你騎馬很厲害，如此雪天, 茫茫一片卻獨有你我二人，享這一程風雪一片臘梅, 豈非快事一樁麼？”
孟允棠心口撲撲跳著, 看著眼前男人的眼神里像是多了些什麼。
她點點頭，一把拽過韁繩，笑眼彎彎的說：“秉若啊, 既然是你說要比，那我可不會讓的。”
李瑾曜見她面上飛揚笑意，英姿颯爽，唇角也跟著揚起，道：“你休要小看我，只是比較若無押注，也太沒趣些。”
孟允棠眼睛亮了亮，又道：“好啊好啊，什麼賭注？”自三年前全上京來了一次賭坊查訪以後，便再找不到投色子押賭注的好地兒去了。
她心裡同時也癢癢的，相爺能有什麼賭注呢？他會想要什麼賭注呢？
李瑾曜挑眉道：“以我們所在的這棵松樹為原點，繞林中兩圈，先回到圓點的則視為勝出。”
“輸的人需滿足勝出的人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李瑾曜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臉，阿諛道：“贏了再說。”
他頓了頓，看向姑娘的眼底霎時多了幾分銳利，仿若被刀光映過的雪，說話的語氣漫不經心，“想贏我可沒那麼容易，夫人最好小心些。”
孟允棠戰意燃起，哼笑了聲：“誰怕誰啊，李秉若，輸了可別哭鼻子。”話才出口，她才意識到這話像是跟小孩說的，遂去看李瑾曜的臉色。
他目光幽幽停在她臉上某處，唇瓣忽抿了一下，喉結跟著滾動。
“開始吧。”李瑾曜目光從她唇上挪開，嗓音忽的有些啞。
以枝頭立著的小鳥鳴叫第三聲為始，兩人兩馬如同兩支離弦之箭，嗖地衝了出去。
馬蹄濺雪，踏浪紅梅，兩側的松樹盡似在飛快的移動，映著天地間的茫茫白雪，連落雪的速度都慢了許多。
孟允棠罕有如此暢快過，手鬆快握著韁繩，想到有一人與她並肩同行，臟腑之間便像被溫流盈滿，連同這皚皚的落雪一同傾如注，明如鏡。
很快兩圈便跑完了，她牽著馬在原點的松樹下掉了頭，卻聽前方馬蹄聲陣陣，紛紛颯颯的白雪間，一抹豔如紅梅的身影颯沓而來。他眼珠如墨，青絲芊芊，廣袖隨著踏馬的弧度揚起，冷風呼嘯著灌入，卻只顯得那人如天上下凡的神官飄逸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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