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曜又是一悶哼，咬牙切齒地擠字：“孟允棠——”
孟允棠神色僵硬如木頭，她有些羞怯的咬住唇瓣，“我，我，我好像來葵水了。”
李瑾曜神色在黑暗裡也是一僵，湧到心頭的火宛若被一瓢冷水潑了個淨，他暗自咬了舌尖，令意識能清醒些。
他緩緩移步下床，拿了紅燭一照，果真如此。
孟允棠有些可憐巴巴地瞧著他，那神色彷彿下一刻就要說對不起。
李瑾曜將紅燭放了回去，拿了自己外袍裹在她身上，用力的將人摟進懷裡，低聲道：“肚子會不會很痛啊？”
“啊？”孟允棠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還有些不明所以。
什麼意思？
李瑾曜摟她更緊了些，又重複了一遍，道：“我說來葵水。”此刻若有盞燈映著李秉若的臉，便會發現其不正常的泛紅。
他對女孩子家這些不甚瞭解，少有的些許資訊也是來自於江沅。
男人家流血，尚是要痛的，姑娘家每月都經此一遭，得有多疼啊。
孟允棠在他懷中微微發楞，她自十三歲來的葵水，那時間孃親已然走了幾年。她甚至能清晰記得第一次見到床下一片紅時內心的驚恐與無助。
她是真覺得流那麼多血要死掉了，然而並沒有。
後來小桃和長華姑姑告訴她，每個姑娘家都有此一遭，是長大了的痕跡。可她一想起來那時，或者說沒了孃親的那幾年，時間就像停滯不前，永遠的留在了過去。
又何談長大呢？
孟允棠徹底將腦袋倒在他懷裡，道：“有那麼一點吧，就一點點，方才你親我那會兒，我一點點都感受不到。”
李瑾曜不知她這是誇還是平靜的陳述，卻莫名覺得那語氣有一點酸澀，遂將她摟得更緊了。
好半晌，孟允棠才悶悶的道：“秉若啊，若再不將我放開，這榻子就洗不乾淨了，還有，還有你的衣服。”此刻被她坐在身下呢。
“無妨。”李瑾曜下意識道，身體卻只想將她摟得更緊些。
孟允棠哭笑不得，“先將我放開，我要去沐浴換身衣服。”
索性相府的柴房一夜不歇，有現成的熱水可用，就算是冰雪天氣，身體浸在熱水中並不會感到一絲涼。
孟允棠將自己浸在熱水裡時，腦中回想方才榻間的迷亂荒唐，恨不得此刻將臉徹底埋下水裡。
意識不清醒的時候，還真是什麼事都能做。
她有了這個想法，又頗為誠懇的覺著，今夜葵水來的著實有些令人發憾。此間遺憾持續了一瞬，腦中又緊接著蹦出方才李秉若將她摟進懷裡的畫面，那刻的心跳幾乎驟停。
她只能聽見他的——撼如擂鼓的心跳了，可他的嗓音卻不同於平日的冷清，奇蹟般能令人心靜。
也不算遺憾。她這樣想著，一切都進行得剛剛好。
沐浴過後回了房間，李瑾曜已在屋中等她了，燭火此刻燃了幾盞，他面前嫋嫋茶霧騰起，模糊了略顯料峭的面部線條。
大晚上的幹什麼不好，偏生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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