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馮肖雨只給他一句話：“九殿下，兵權沒那麼好拿，都護府權柄根深，若非打了勝仗，怎能叫老將心悅誠服？”
他回宮的路上都在品著這句話，穿過人滿為患的御花園，經過父皇欽賜給大越使成團活動的殿宇時，忽想明白了幾分意思。
張家的兵權雖被鄭旻接管，在未開戰前，也只是個虛名罷了。新官上任，鄭校尉在有這麼一群老將的軍隊裡，可吃不到好。
“九弟，想什麼呢？”五皇子周雲蔚撥了撥身邊人的肘。
周懷鈺深吸一口氣，搖頭道：“阿兄，沒什麼。”他在回宮的路上見著了五哥，雖一心急著回宮，卻也不好駁哥哥的面，同他走了一段。
眼前卻縮過一團鬼祟的黑影。
待視線明瞭，那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走路，手上端著的竟是一盆血水，盆沿上掛著的是女人的衣物。
周雲蔚長臂將那人攔住，嚴聲質問：“哪來的狗奴才？鬼鬼祟祟的，你這手上端的什麼？”
小太監瑟縮一陣，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頭道：“五殿下饒命！九殿下饒命！是太和宮，太和宮裡出了事。”
周雲蔚冷笑：“太和宮出事不是家常便飯？何至於慌慌張張。”
周懷鈺一擰眉，朝著那不遠處亮燈的方向看去，深吸一口氣道：“那幫禽獸又在欺辱女人？”
小太監咚咚磕頭，求饒道：“奴才只是被換過去掃地，進了門也沒敢多瞧，只知他們有好些個人，有個姑娘被拔了舌頭”
周懷鈺胸中憤憤，道：“豈有此理？”他抬腳便要往太和宮走，左臂被一股猛力拽住。
周雲蔚急道：“你幹什麼去？還要同那群蠻人對上？上回出了那事，殿下仗殺了祺嬪，卻沒動耶律克分毫麼。”
“如今兩方局勢正緊，大驪正愁師出無名。你身為皇子，若多插一腳，這便表明了立場，更有了大越國以兵騷擾邊境的理由。”
周懷鈺緩緩側過身，月光傾瀉在那張漲紅的臉上，昔日那雙無害的玲瓏目裡染了冰冷的殺意。
他自嘲似地道：“自宋將軍在北涼那一戰，邊境可還剩下什麼人？”
“哥哥是未聽說前些天漕口截獲了數十大船，箱子裡裝著的人過得連畜生都不如，他們大都是因邊境戰亂逃難南下。”
“他們——也是我們的子民。”
周懷鈺語氣平靜，抬手遙指那太和宮的方向，道：“有惡民欺壓良民，身為大驪王公，若見之不管，則天下無王法。他們大越國人這段時日來京做了多少惡事，若再任其發展，只傻楞楞等一個師出有名，莫非他耶律一族想要我王的王位？我們也得拱手讓人？”
“若畜生不守人禮，我們何須以禮相待？今日若因我救人殺畜出了什麼事，我一力擔著，哥哥不必管了。”
說罷，周懷鈺頭也不回地朝太和宮跑去。周雲蔚在原地楞了一會兒，咬咬牙也欲跟去太和宮，臨腳前攘了一把那小太監，兇道：“快去相府尋人來！可別真出了什麼事情！”
想要調動禁衛軍，必得經過皇署，此刻未明情況，不宜驚動天子，去相府借府兵一用才是上策。
更何況，更何況——今夜之事，並沒面上看到的那樣簡單。
小太監忙放下水盆，接過五皇子的令牌，朝宮外跑去。
孟允棠未想到這太和殿竟是個禽獸窩子，白花花的姑娘便那麼被塞在屋裡，一群獸性不堪的男人可隨意對她們上下其手。
便是這一瞬的怔住，叫她失了防備，胳膊被擒住，耶律克閒散地走向她，捏起她的下巴將那一樽酒盡數灌進。
孟允棠被酒的辛辣嗆了幾聲，可制住她的男人胳膊有她大腿粗，掙扎化作了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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