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曜失笑，從她手邊抽出那本書，隨意扔到一旁，修長的指緩緩撫上她的手背。
他認真看著她道：“好啊，那就不學，你若想，夜裡可以同你出去喝酒的。”
孟允棠眼睛有些酸，用力抱了抱他。
李瑾曜的擁抱彷彿有一種魔力，那是莫名能令人靜下來的力量。
過了午，孟允棠遞了拜帖入宮，想要去福寧宮看姨母，不料遞進宮去的帖子遲遲沒應。
打聽了半個下午才有訊息傳來，說是陛下在福寧宮中陪長寧郡主說話，不希望旁人打擾。
聽了這話，孟允棠更著急了，只能去找李瑾曜，要用他的丞相令牌進了宮。
二人趕到福寧宮門前時，正巧遇見周雍。
上次見到這位陛下是一月前，他那時精神狀態頗不好，宛若油盡燈枯的老樹。
可此刻的他沐在天光裡，眉眼間卻帶著些鮮活的意氣，精神像好了許多。
李瑾曜拉著孟允棠上前去行了禮，卻聽周雍一陣嗤笑：“怎麼，還怕朕會對你姨母做些什麼？她不願的事，朕又何德何能逼得了她？”
周雍的身影緩緩隱沒在天光下的白霧裡，遠遠望去如夢似幻。
孟允棠連忙跑進殿裡，而宋嫵正躺在那一枕貴妃榻上，雙眼裡恢覆了些往日神采。
見孟允棠進來，身後李瑾曜緊緊跟著，她輕輕笑了聲，說道：“還好，還好，我們宋家的後人裡，不都是被情愛葬進墓裡的。”
孟允棠還未完全理解這話的意思，宋嫵接過身邊公子遞來的酒杯抿了口，又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前：“坐這來，棠棠。”
她又看了李瑾曜一眼，戲謔地道：“喜歡我們棠棠的公子哥們兒是不少，但是我這宮裡沒有。”
等看到這位李相面上的表情很微妙，耳尖發紅。
宋嫵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外頭：“李相可移步偏廳喝會兒茶，本宮要與棠棠說說話。”
福寧宮內的服侍公子們也悄然退下，殿內只剩下宋嫵和孟允棠兩個人。
“我那時被阿爹帶回宋家，什麼也不懂，阿姐嫻靜，阿兄沉默，我心想這兩個不愛說話的，以後我們三怎能相處得好。”
宋嫵眼裡泛著淚光，舉杯輕抿了一口，繼續道：
“我生性好動，不愛讀詩書，也不愛在學堂裡坐著，每每出去和旁人打了架回來，都是阿姐給我善後。”
宋嫵遲疑了一下，兀自笑了笑。
“用她自己攢的嫁妝堵住那些捱打人家的嘴，給我抹藥的時候阿姐總哭，她怎麼這麼愛哭啊？”
孟允棠聽著心裡很酸。
孃親在她心中是個極溫柔體貼的女子。喜好讀書，總抱著她在院中曬太陽，口中輕輕唸叨著優美的詩謠。
很快宋嫵手中的酒樽便見了底。孟允棠提著酒壺給她倒滿，嘴上問：
“姨母還有杯子嗎？我和你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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