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冬天說來就來,立冬那天飄起了鵝毛大雪。
新蓋的家屬樓有暖氣,遠處西北角的大煙囪從白天到晚上,沒日沒夜的冒著白煙。
早晚的時候,屋裡熱騰騰的,能讓人光著膀子在屋裡吃西瓜。
已經好多年沒見過大雪的老太太,一早就穿的上厚厚的軍大衣,站在院子裡看飄飛的雪花。
姜予安給晚寧穿好衣服出來,就看到結了冰凌子的玻璃露出一塊空白,正好能看到院子裡的人。
老爺子同樣穿著厚厚的軍大衣,和老太太並肩而戰,就像年輕一起上戰場的時候。
漫天的雪花白了老太太的頭髮,老爺子用手輕輕的拍掉:“滿芝啊,一轉眼咱們都快要死了!”
老太太伸著手,看著冰涼的雪花落在手心裡,隨後化開。
“是啊,這二十多天我就跟做夢一樣,每天睜眼就能看到景深和重孫,每天都樂呵呵的,這樣的日子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閨女走的時候掏空了咱們兩個的心,景深走的了時候幾乎要了咱們兩個的命,現在咱們這半條命回來了,以後好好活著,給姜姜和咱重孫子撐腰!”
想到去世很多年的閨女,老太太又紅了眼眶。
姜予安看著老爺子的手搭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唇角一直在上揚,心裡說不出來的羨慕。
如果人生這條路,陪在身邊的一直都是曾經的那個人,好像死亡也就不那麼可怕了。
“姜姜,看什麼呢?”藍媽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姜予安站在窗戶邊發呆。
姜予安回了神:“外公外婆的感情真好!”
藍媽笑呵呵的說:“是啊,他們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老太太脾氣不好,老太爺就哄著,老太爺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她孤身一人來到陌生的地方,為我們家開枝散葉,如果連我都不護著她,誰還能保護她!”
姜予安怔住,沒看出來不善言辭的老爺子,竟然會有這麼柔情的一面。
藍媽看著姜予安震驚的模樣,繼續說:“景深他媽從小耳濡目染,想要的婚姻生活就是老太太這樣的,最後事與願違,她肯定接受不了,所以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景深從小就沒了媽,後來又在後媽的手底下長大,景深嘴上不說其實他和婷婷一樣都渴望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為了你們這個小家,他一定會竭盡全力的保護你們!”
姜予安抿了抿嘴角:“也許吧,藍媽天氣這麼冷,咱們中午要不然吃涮鍋子?”
“涮鍋子?”藍媽沒太明白:“什麼叫涮鍋子?”
“就是一種銅鍋,裡面可以放炭火就跟吃火鍋一樣,正好你們都沒嘗過,我去供銷社和菜市場一趟,買點新鮮的肉和菜,咱們去吃涮鍋子!”
“你把家裡的菜也準備一下!”
姜予安回到屋裡,套上前兩天她剛給自己做的新棉襖,又戴上自己織的帽子和圍巾,提著菜籃子就出門了。
老太太好奇的問了一句,聽說姜予安要去買菜吃涮鍋,叮囑姜予安路上小心,就開心的和藍媽準備去了。
大多數的北方人都愛雪,因為瑞雪兆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