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輕輕拂過桌沿,目光飄向窗外,像是穿透了落日的餘暉,落在了許多年前的時光裡。
姜予安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好奇:“黎老師,年輕時候的你,也和我一樣嗎?”
黎姝笑了笑,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柔光。
“比你還要莽撞些。”她輕聲說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的杯壁:“那時候我也才三十出頭,和你一樣,眼裡有光,心裡有勁兒,一門心思就想把繡活做好,總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就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姜予安安安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目光愈發柔和地落在黎姝身上。
她能想象到,年輕的黎老師,一定也是個眉眼明媚渾身是勁的姑娘。
不像現在,眼底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那時候,我喜歡坐在窗邊,趁著落日的光做繡活。”
黎姝的聲音輕得像一陣秋風:“那時候的繡線,都是我一點點攢錢買的,每一根都捨不得浪費,繡出來的每一針,都藏著我對未來的期待。可後來啊……”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卻沒有太多的苦澀:“後來嫁了人,有了家庭,很多心思,就不得不放在柴米油鹽上,慢慢就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眼裡有光的姑娘。”
目光和姜予安四目相對,眼底重新染上笑意:“看著你,才突然想起,原來我也曾那樣鮮活過。”
姜予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酸酸的。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黎姝的手:“黎老師。”
她認真地看著黎姝的眼睛,眉眼彎彎:“你現在也很鮮活啊,你有自己的繡房,有自己的事業,還有我們!”
“只要你願意,你可以重新做回那個眼裡有光的姑娘。”
黎姝看著姜予安認真的模樣,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竟有些發熱。
這些年,她聽慣了敷衍的安慰,看慣了旁人的冷眼,就連身邊最親近的人,也從未真正讀懂過她的委屈與不甘。
可眼前這個才認識沒多久的小姑娘,卻像是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她灰暗的生活裡。
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裝,給了她最真誠的溫暖與支撐。
她反手握住姜予安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滿是溫柔:“傻孩子,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了!”
姜予安笑了,眉眼彎成了月牙,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落日還要耀眼。
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語氣輕快:“黎老師,以後你要是不開心了,就告訴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黎姝被她逗笑了,眼眶裡的溼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暖意與堅定。
她輕輕揉了揉姜予安的腦袋,指尖劃過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溫柔得不像話:“好,都聽你的。”
窗外的落日漸漸沉了下去,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映在玻璃上,緊緊依偎在一起,溫柔而堅定。
秋風依舊微涼,卻再也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暖意,也吹不滅黎姝眼底重新燃起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