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是幾聲悶悶的坍塌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塵土中倒下。
灰塵慢慢落定的時候，巷子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斷壁殘垣中間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跡，磚牆上濺著深色的液體，衣服碎片粘在碎石縫裡，還冒著細煙。
公安從地上爬起來，有人衝上去檢視，有人在對講機裡報告情況。
丁振興站在巷口，看著那片焦黑的廢墟，沉默了很久。
他摘下帽子，低了一下頭，又重新戴上。
“收隊。”
訊息傳回航天家屬院的時候，周野剛從醫務室出來，左胳膊吊著繃帶掛在胸前。
他站在家屬院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看著遠處巷子上空嫋嫋升起的黑煙，過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黎姝站在院子門口等他，手裡攥著一塊手帕。
看見周野走過來，她快步迎上去，上下看了他一遍，目光落在那條吊著的胳膊上。
“疼嗎？”
“不疼。”周野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握住她的手腕：“沒事了。”
黎姝沒有追問。
她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兩個人並肩往家裡走。
身後那棵老槐樹在風裡晃著滿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沈若水的案子就此結了。
公安後來在防空洞裡搜出了剩下的炸藥和材料，證實她籌劃這件事至少有半個月。
周甜甜的死因被重新認定為故意殺人，周志剛的案子也併案處理。
只是沈若水本人已經不在了，許多細節隨著那聲爆炸永遠沒了答案。
周甜甜的屍體在太平間放了將近二十天，一直沒有家屬去認領。
沈若水不在了，周志剛昏迷不醒，最後是沈大川和楊美芳出面，把周甜甜接了出來。
下葬那天是個陰天，沒有太陽。
墓地在城西郊外的小山坡上，是沈大川出錢買的。
楊美芳牽著沈書瑜站在墓碑前面，沈書瑜穿著白衣服，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一把野菊花。
沈大川彎著腰把花放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嘆了口氣。
“甜甜，安心走吧。”沈大川低聲說：“下輩子找個好人家。”
沈書瑜把野菊花放在墓碑前面，蹲下去，用手把那束花往碑座底下攏了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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