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梅看出來，霍婷提起兒子的時候，似乎沒那麼不喜歡了。
她抿了抿嘴角，小心翼翼地問：“婷婷，你，你真的喜歡兒子了？”
一提起這話，霍婷又傷心了。
她噘著嘴，想哭但又不敢哭出聲來。
兩隻手摸著圓鼓鼓的肚子。
“媽，您一輩子沒有貼心小棉襖什麼感覺？”
“後悔！”
周秀梅脫口而出：“後悔年輕的時候怎麼沒多生兩個！”
“我連著生了三個都是兒子，你大嫂又生了兒子，眼看著生姑娘沒希望了，我覺得是老丁家的祖墳出了問題，我還拉著你爹去你爺爺奶奶的祖墳上祭拜，讓他們保佑咱家能生個閨女！”
“你想啊，閨女多好啊，就像晚寧那樣的，軟軟糯糯，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累了就說‘奶奶你辛苦了，我給你端水’。”
“想要買東西了就撒嬌說‘奶奶，你覺得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奶奶嗎？別的小孩有的我也想有。’”
“你不知道你爸，每次從你嫂子家回來，那嘴能一晚上合不攏！”
“你爸一到晚上就和我說，他這輩子沒有體會過有閨女是什麼感覺，如果有個閨女，他能讓閨女騎到他頭上拉屎撒尿！”
周秀梅這麼一說，霍婷更難受了。
眼淚就汪在眼睛裡，睫毛上都掛上了淚珠。
“媽，我也想要女兒！”霍婷差點就哭了。
周秀梅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趕緊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婷婷，媽說錯話了，其實媽想要兒子，兒子好！”
“兒子省錢，一年四季幾身衣服就能過！”
“兒子能讓你身體倍棒，天天拿著手槍突突你，能讓你長命百歲呢！”
“有了兒子，你和振興的幹勁更大，一直到死都閉不上眼睛，只想著多掙點錢，讓兒子輕鬆一點！”
“你看看那些養閨女的人，老了都沒人陪他們，整天不是逗鳥遛彎，就是跳廣場舞，哪像咱們這些生兒子的，整天追著孫子屁股洗衣服做飯，媳婦看不慣眼了，再罵咱們兩句！”
“那些養閨女的等閨女長大了就嫁出去少了一口人，咱們兒子一個人帶回來至少倆人，那戶口本上都比別人多好幾頁，多熱鬧！”
霍婷憋在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憋不住了。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周秀梅看了看霍婷，又看了看霍婷的肚皮。
她也想哭！
她這輩子就沒有享福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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