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顧衡都明白，也沒說不去做，就是故意逗逗她。
可誰知道逗著逗著，似乎把人弄生氣了。
“做什麼這麼嚴肅？我又沒說不好好幹。”他軟了語氣，目不轉睛看著她，清晰可見她白嫩皮膚上細微的絨毛。
被他近距離盯著，歲引十分不自在，納悶道：“你看什麼？”
顧衡比她還納悶：“我在想，宮裡的人是不是眼瞎了，尤其是南越太子。”
她聞言轉頭：“什麼？”
“放著傾城色不娶，非找個刁鑽的潑婦回去？”
這個小公主，不但漂亮，還聰明有膽識，輕而易舉把整個顧家都玩了。
顧衡想起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手裡的扇子緩緩搖著，那風一下一下，吹動著她的長髮。
“同時掌管皇家馬匹和鑄錢兩件事，無疑是把顧家推向了風口浪尖，想退縮不行，想生二心更不行。”
歲引知道，他自毀名聲，藏於浮生一夢樓，秘聯各種權貴，絕對是人精中的人精。
“這兩件肥差讓多少人眼紅……顧家也成了眾矢之的，只能仰仗天家。其他皇嗣都有非富即貴的母族，他們不屑與顧家為伍，甚至會因為這兩件事嫉恨顧家。只有你孤立無援，為了自保，我只能扶著你一步步往上走，成為你最強的靠山。幫你的同時，也是幫我自己。”
真是人在家中坐，局從天上來。
好一局排布縝密的棋，兩件事，直接套牢了顧家，套死了他。
可顧衡卻不生氣，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一臉浮誇浪蕩的神采：“沒關係。為了美人，刀山火海我也願去闖一闖。”
“瘋言瘋語。”歲引一把拍掉扇子，起身就走。
“誒？別走啊！”顧衡縱身飛掠到她身前，擋住了去路。
歲引被這鬼魅般欺近身前的人嚇了一跳。
“四公主歲引，陛下最不受寵的孩子，受盡欺凌整整十六年。”顧衡靠在門上，難得收起那副不正經的模樣，“我很好奇，一個性子軟弱，任人揉捏的姑娘，究竟是什麼改變了她？”
他近前一步，垂眸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我可不可以知道是為什麼？”
他確實是個人精。
歲引在他的注視下緩緩低下頭，沒有說話。
隱約的光線中，顧衡似乎窺見了她眼底的苦澀和忐忑，以及那戰戰兢兢受盡屈辱的十六年。
想到她在那樣的日子下過了十多年，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男人的惻隱之心一旦動了，就再也收不回。
他輕輕嘆了聲氣：“別擔心，兩件事，我會做好。”
歲引仍舊沒抬頭：“多謝。”
“跟我還客氣上了？”他笑，“我讓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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