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顧衡面色陰沈，讓人望一眼就不寒而慄。
“在你的地盤就別想摘乾淨！她要是出了事，老子要你的命！”
說著一把甩開她，雲華險些沒站穩。
望著那個剛才還慢悠悠走在自己身側、現在又一下跑沒影的男人，雲華忍不住嘟囔：“上一刻還誇我好看，這一刻就要我命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
殿內，歲引昏迷不醒。
雲華把御醫的話原封不動告訴他：“她中的是南疆的踏影，此毒極其覆雜，裡頭好幾種毒都很罕見，聽都沒聽過，所以配不出解藥。這個孩子留著，對她傷害很大，你早做決定吧。”
踏影……
顧衡在浮生一夢樓裡什麼稀奇東西沒見過沒聽過？
他知道踏影是什麼東西，卻還是說：“等她醒了再說。”
“還等？萬一出了什麼事？你是不是不想保她？”
“想。”顧衡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說，“我怎麼捨得她有事？但孩子的事，我要尊重她的選擇，所以要等她醒來問問她的意見。”
雲華怔住了，望著眼前的這個陌生的男人，話凝在嘴邊，忽然就沒了言語。
剛才心裡著急，只想著顧衡快些拿主意，卻沒有想過問一問歲引姐姐自己的意思，作為母親，她才是最有資格決定孩子去留的人。
“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好好陪她，她醒來的時候一定很想看見你。”不知過了多久，雲華又開口，然後走出去，吩咐宮女，好好看守這座宮殿。
儘管如此，還是來了不速之客。
人一齣事，還素就曉得了。
龍佩散發出的藍光拂面生涼，他記得歲引沒回來，然後雲華和顧衡相繼走出殿內。
顧衡亦是習武之人，從他站在簷上的那一刻就有所察覺，但就是故意不出去，又是給歲引蓋被，又是撫摸她的臉，讓上面的男人著急。等差不多了，估摸著再不出去，那人就要破瓦而入，才慢悠悠走出殿內，然後縱身躍上簷頂，穩穩地，站在他對面。
“幹嘛？”他懶洋洋搖著扇子，傲慢道。
還素直截了當：“她怎麼了？”
“你訊息倒是靈通。”顧衡看到他就來氣，差點沒忍住把歲引懷孕中毒的事說出來。
“她那個父親有多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千里奔波，來到此地片刻也沒休息就參加宴會，水土不服又累著了，昏迷在殿外被雲華發現。”
顧衡終於正眼瞧了瞧對面的男人。
簷上光影沈沈，但依然可以看見那足矣傾倒眾生的眉眼輪廓，修長的身影站在風裡，衣袂紛飛，宛如天神。
可有什麼用呢？
神在天上，不屬於人間，當個信仰還好，關鍵時候是靠不住的。
顧衡輕搖玉扇，嘴角輕勾：“好好娶你的公主，她，我自會照顧，用不著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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