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勁上來，歲引忽然覺得自己在銀漢間，周圍俱是斑斑的星塵，好像撒了萬千凝固在半空中的銀沙一樣，可就是摸不到，觸不到。
顧衡看著女孩白璧無瑕的臉，問道：“到底喜歡他什麼？”
二人正前方的偏殿，是新人的婚房。
記不得是誰先發的瘋，非要上屋頂偷窺人家洞房。
如今酒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對面偏殿裡還沒動靜。
顧衡嗤了聲：“也不知道行不行。”
說完，嘴角就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真的不行麼？
身邊的姑娘懷著孕，落子藥就擺在酒罈邊，被風吹著，由熱到冷。
旁邊還放著好多碗酒釀圓子，她說想吃。
可都冷了，也沒見她動一口。
……嗯，想起來了。
是這姑娘非要上來，說再看最後一眼，看完了就喝藥。
傻姑娘，真傻。
顧衡摸了摸鼻子，忽然不知道說什麼。
氣氛就這樣變得風一樣冷。
顧衡兀自一口一口的喝著酒，目光停在西方那顆銀金色的歲星上，始終未曾移開。
“那他和秦衍，你更喜歡誰？”不知過了對久，他又問。
歲引這才收回目光，平靜地開口：“秦衍教會我很多東西，在西陵的那兩年，如果不是他，我的日子不會好過，至於秦昭……”
她啜了口酒，唇上帶著一絲晶瑩的溼潤，顧衡楞楞地盯著那紅唇，說不清心中翻出怎麼樣奇怪的情緒。
歲引說：“第一次見面，他就在幫我解圍。”
“第一次？”
“嗯，那天是皇姐的生辰。”
顧衡心裡苦笑了一聲。
那晚的自己，也是在簷上吹風喝酒，聽到了小公主的天籟之音。
早知道就不躲了，大大方方參加宴會，說不定也能幫她解，就沒秦昭什麼事了。
“和他之間，好像並不是簡單的愛慕，我能從他那裡得到從未有過的尊重、信任、欣賞和無條件的偏愛與包容。”
她想起不久前的春獵，他那聲溫柔的‘小騙子’，可臉上卻沒有一點責備，甚至笑意濃濃的眼中，還有毫不掩飾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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