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好一會，她撐起身體，一瘸一拐地朝門口挪去。
手無意中碰到了腰間。
那是一個布囊，裡面有乾枯的草藥、幾枚銅錢、還有一本沾染血漬的小冊子。
小心翻開第一頁，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草藥辨性錄》
下面標有一行小字：
姜凌手錄。
她盯著那行字愣了兩秒。
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自己應該是想當一個大夫。
哪怕她之前只是個在醫館門口幫忙抓藥的藥童。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慘叫聲也變成了求救聲。
“求求你們救救虎子——”
是個女人的聲音，撕心裂肺。
姜凌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攥著那本被血浸透的小冊子。
風從外面灌進來，帶來血腥氣和煙火氣。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邁出了第一步。
姜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邁出了這一步。
明明自己左臂還在滲血，右腿每走一步都像被針扎，肋骨傳來隱隱的鈍痛。
連腦子都是亂糟糟的，沒有完整的記憶，偶爾閃過一些碎片——抓藥的手感、幾味草藥的形狀、某個老頭罵她“笨手笨腳”的聲音。
但一聽有人喊救命，身體先做出了反應。
“虎子——”
聲音從左邊那條巷子裡傳來。姜凌扶著牆拐過去，看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跪在地上，懷裡抱著個五六歲的男孩。孩子的右小腿上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把褲腿染成了深褐色，地上己經積了一小灘。
婦人的手壓在傷口上，但止不住血。她的指甲縫裡全是泥，手指在發抖。
旁邊還有幾個躲藏的百姓，遠遠地看著，沒人敢靠近。
“讓開。”姜凌的聲音沙啞虛弱，但很穩。
婦人抬起頭，看見一個瘦弱的年輕人——面色蠟黃，左臂纏著髒兮兮的麻布，右腿一瘸一拐，腰上掛著一個破布囊。怎麼看都不像大夫。
“你……你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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