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第一個要求竟是醫書。
沈烈愣了一下，對兵頭說：“去，把軍中醫官那幾箱書搬來。”
兵頭面露難色：“將軍，軍醫跑的時候，那幾箱書有的被燒了，有的被搶了，剩下的——”
“剩下多少搬多少。”
兵頭領命去了。
半個時辰後，兩個士兵抬回一口木箱。
箱子不大，但裡面的東西讓姜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傷寒論》《金匱要略》《肘後備急方》《疫症彙編》《針灸紀要》……有些是完整的抄本，有些是殘卷，有些只有幾頁。
但不管怎麼說，這比她布囊裡那本沾血的《草藥辨性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凌蹲在箱子前，一本一本地翻，像餓極了的人看見滿桌飯菜。
這些書裡的大部分內容她都不認識，但翻到某些章節的時候，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就會湧上來——這段話她好像看過，那個方子她好像用過，這種藥的配伍她好像配過。
但她明明是第一次翻開這些書。
她壓下心裡的疑惑，把箱子合上，抱在懷裡。
“多謝將軍。”她說。
沈烈看著她抱箱子的樣子，嘴角抽了抽：“你就這點出息？”
“回將軍，我就這點出息。”
接下來的日子，姜凌每天早起，給沈烈換藥、煎藥、把脈，然後蹲在院子角落看醫書。
沈烈的傷恢復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第三天起身，第五天下地，第七天就開始在院子裡練刀了。
“你不能再練了，”姜凌蹲在臺階上，手裡捧著一本《傷寒論》，頭都沒抬，“傷口會裂。”
沈烈收刀，看了她一眼：“你是大夫還是管家婆？”
“不能練就是不能練。裂了我可不縫第二次。”
沈烈哼了一聲，把刀扔給親兵，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書上，翻開的頁面上畫著一張人體經脈圖，密密麻麻標註了穴位和走向。
“你看得懂？”他問。
說實話，這圖她之前沒見過，但看著看著，某些穴位的位置和功用就自然而然地從腦子裡冒出來了，像是本來就存在那裡，只是被這本書“啟用”了。
“……勉強看得懂。”她說。
沈烈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些天，姜凌也漸漸摸清了周圍的狀況。沈烈的燕北軍原本駐守在北方邊境，這次是奉旨回京述職，半路遇到亂兵作亂，順手來平叛，沒想到中了埋伏。
那根毒針是在混戰中被人趁亂刺入的，至於是誰幹的，沈烈沒說，但從他每次提到這事時眼睛裡那兩團闇火的溫度來看，他大概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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