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發現自己在慢慢適應這具鹿的身體。西條腿跑起來比人類的兩條腿快多了，而且鹿的聽覺和嗅覺遠比人類敏銳，她能聞到三里外的炊煙，能聽到半里外的腳步聲。
又是一天傍晚，她在一個小鎮外的小樹林裡休息，正低頭啃苜蓿的時候，鼻子裡突然鑽進一股異樣的氣味。
不是人類的煙火氣，不是野獸的腥臊味，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甜絲絲的、像花香又像果香的味道。
好香。
姜凌抬起頭，順著氣味的方向看去。樹林深處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站著一個女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穿著淡粉色長裙、挽著流雲髻、腰間繫著一條淡青色絲帶的年輕女子。她背對著姜凌，身形纖細，長髮如瀑，晚風拂過時裙裾飄飄，看起來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但姜凌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個女人的背上，有一對半透明的、薄如蟬翼的翅膀，在暮色中閃爍著七彩的微光。
蝴蝶妖。
姜凌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妖怪。
氣質溫婉，周身靈氣流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妖。
那女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西目相對。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五官精緻得像工筆畫，眉眼間帶著一股淡淡的憂愁，她的眼睛是淺棕色的，瞳孔深處有一點金色的光芒，像融化的琥珀。
“小鹿，”女子蹲下來，聲音輕柔得像春風，“你怎麼一個人在樹林裡？你的族群呢？”
姜凌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族群”，但嘴裡發出的只有“呦呦”的鹿鳴。
她忘了自己現在是鹿。
那女子卻像是聽懂了什麼，淺淺地笑了：“你是開了靈智的？你吃過靈草？”
姜凌使勁點頭——她能點頭，這個動作是鹿能做到的。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成了然：“難怪，你這一身靈氣，雖然微弱，但很純粹。你叫什麼名字？”
姜凌在地上用蹄子畫了兩個字——不，她畫不出來。鹿蹄子不是筆。
她想了想，用蹄子在泥土上歪歪扭扭地刨出了一個“姜”字。刨得很醜，但勉強能認出字形。
“姜？”女子念出這個字，“你叫姜？”
姜凌點頭，又在旁邊刨了一個“凌”字。兩個字的間距不太對，“凌”字的筆畫太多，她刨了三次才刨出個大概輪廓。
“姜凌。”女子唸了一遍，眼中多了幾分認真，“你識字？”
姜凌點頭。
女子沉默了幾秒，忽然微微一笑：“我叫彩依。是這附近的一隻……蝴蝶妖。”
彩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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