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站在山門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西蹄在顫抖，身上被樹枝刮出了好幾道血痕，但她的眼神很亮。
她用蹄子在門前的石板上艱難地刨出了西個字：
“求道，修仙。”
然後她退後兩步，端端正正地跪了下來——
不，是“趴”了下來。
前腿屈膝，後腿蜷縮，姿態不太標準，但意思很明確。
她在等。
等山門裡的人注意到她，等她邁出修仙之路的第一步。
晨風從山巔吹下來，帶著松針和雲霧的氣息。
第二天清晨，山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灰袍道士，看起來五十來歲，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面容清癯，眼窩微陷，但雙目有神，周身靈氣流轉，一看就不是凡人。
他在山門後站定，低頭看著門前趴著的那隻梅花鹿。
那雙眼睛裡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慈和，像是一個見識過太多風浪的老人，再次面對一個不太尋常的訪客時，既不驚訝，也不拒絕，只是平靜地等著看事情如何發展。
“昨夜有人報，說一隻鹿跪在山門前，我還以為是聽錯了。”灰袍道士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姜凌的頭頂。他的手乾燥溫暖，掌心的靈力像一層薄薄的暖流，從頭頂滲入身體。“開了靈智，根基尚淺，但資質不錯。你叫什麼？”
姜凌用蹄子在山門前的石板上刨字。這一次她刨得比上一次認真多了，一筆一劃，雖然字形還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認出來。
“姜——凌。”灰袍道士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唸到“凌”字的時候頓了一下，大概是因為那個字筆畫太多，姜凌刨得有些走樣。
“好名字，識字的鹿，我活了一百多年，頭一回見。”
他站起來，撣了撣袍子上的灰，轉身朝山門內走去。
“跟我來。”
就這麼簡單。
沒有考核，沒有考驗，甚至沒有問她為什麼要來。
姜凌愣了一下，趕緊爬起來，跟在他身後走進了蜀山的山門，那一刻的心情，跟她在黃河裡第一次躲過水蜈蚣的時候差不多。
劫後餘生，外加一種說不清的、想要把這一刻永遠記住的衝動。
淨明長老。
她後來才知道，這個灰袍道士就是蜀山五長老之一的淨明。
蜀山五長老——清微、蒼古、淨明、幽玄、和陽，是蜀山仙劍派第二十二代掌門時期的核心長老，屬半仙之體，各自修行百餘年，擁有高深的靈力，精通蜀山所有的仙術。
其中掌門清微修為最高，為人穩重開明，是蜀山實際的最高決策者；蒼古性格剛烈，主管戒律；淨明性情淡泊，主管藏書閣和弟子修為考核；幽玄和和陽則分掌內外事務。
淨明在五長老中排名第三，年紀比清微小十來歲，性情最為淡泊，不愛管俗務，獨居在蜀山後山的一處小院裡，院子裡種滿了各種靈草靈藥，整個蜀山就他一個人是學醫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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