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來了，帶回了她想要的天池淨水。
姜凌在第二天清晨向淨明告假，下山去渝州。
淨明正在屋裡寫東西，聽見她的話，頭都沒抬：“去幾天？”
“快則三天，慢則五天。”
淨明“嗯”了一聲，繼續寫。
姜凌轉身走了兩步，他在身後補了一句：“天池淨水拿到了，分我一份。我也沒見過那東西。”姜凌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紅。
淨明長老這個人，連好奇都不肯光明正大地好奇。
“好。”姜凌彎起嘴角。
從蜀山到渝州，她這次只用了一個時辰，修為提升後，御劍比之前快了不少。
到渝州的時候，才日頭偏西，永安當的幌子還在老位置，只是顏色比半年前褪了一些，字跡也有些模糊了。
景天在門口等她，一身半新不舊的藍褂子，頭髮還是隨便扎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半年前瘦了一圈，但精神頭不錯，眼睛還是亮的。他看見姜凌，咧嘴笑了，從懷裡掏出三個瓷瓶，往她手裡一塞：“天池淨水，三瓶，原裝正版，童叟無欺。”
姜凌接過瓷瓶，拔開一瓶的塞子湊近聞了聞。
沒有味道。
不是“無味”的那種沒有味道，而是真正的、絕對的、沒有任何氣味。
她把塞子塞回去，貼身收好，三瓶瓷瓶貼著心口的位置，涼絲絲的，像三塊小小的冰。
“長卿呢？”她問。
景天的笑容僵了一瞬。姜凌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
“白豆腐他——”景天撓了撓頭，“他沒跟我們一起回來。”
姜凌的心下一沉。
“什麼意思？”
景天把她拉進永安當的後院，關上院門，壓低聲音說了一件事，語氣不再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而是一種少有的、認真的、甚至帶著幾分沉重的語調。
“我們去了天界，去了天池淨水，準備淨化那個盒子裡的邪氣。但是那個邪氣，你猜是什麼？那是蜀山五位長老修煉時從體內排出的邪念。清微掌門他們為了修煉更高境界，把自身的邪念從體內分離出來，封在鎖妖塔裡。邪念在盒子裡待了幾百年，有了自己的意識，現在又變成了邪劍仙。”景天的語速越來越快。
“如果消滅了邪劍仙，五位長老也會死，因為邪念本來就是他們身體的一部分，消滅了邪念，五位長老也活不成了。”
姜凌的臉色變了，她這才想起還有這一齣。
“白豆腐不想五位長老死，”景天低下頭，“所以他把邪劍仙放了。”
永安當後院有一棵老槐樹，樹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聲音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低聲說話，姜凌靠在牆上，感覺那三瓶天池淨水在心口的位置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邪劍仙放出來後，白豆腐就失蹤了，”景天的聲音悶悶的，“我們找了很久，找不到。豬婆說，他可能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事，躲起來了。”
姜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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