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很年輕，皮膚白皙，指節分明。誰都不會想到，這雙手的主人，只剩下一百年的壽命。
但她不後悔。
姜凌走出後屋的那天，是一個清晨。
陽光很好，照在藥圃的靈草上，露珠閃閃發光。
她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
淨明長老坐在臺階上，手裡拿著那本《靈草澆水指南》，正在看。
他抬起頭，看了姜凌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三秒。
姜凌知道他在看什麼。
天仙。
她突破了天仙。
而她還不到三十歲，這樣的修煉速度，在蜀山歷史上從未有過，在人界歷史上也從未有過。
淨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那是姜凌在他臉上見過的最強烈的情緒反應。
“天仙？”淨明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天仙。”
淨明走到姜凌面前，伸手搭上她的手腕，靈力探入她的經脈，遊走了一圈。
“壽元怎麼回事？”
淨明的臉色變了，他的手指在她腕上微微收緊，力道比平時大了很多。
姜凌抽回手：“我自有打算。”
淨明看著她，嘴唇動了幾次，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轉身走進屋裡，關上了門。這一次，門關得比平時重，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三日後，一陣陰風從蜀山前山的方向吹來。
那風不是自然的風。
陰寒刺骨，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腐爛了很久很久，終於被人翻了出來。風中夾雜著一種低沉的、似哭非哭的聲音，不是風吹過縫隙的嗚咽，而是有意識的、有節奏的、像是在召喚什麼。
天空變了。
不是烏雲，不是黑夜，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天空本身的顏色在褪去，被某種力量從畫布上一點一點地擦掉，露出下面虛無的、空洞的底色。
那個方向傳來的靈力波動鋪天蓋地，強得不像話。
但這股靈力來得快，去得也快。
“糟了，五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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