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
聖姑站在媧皇廟前，蒼老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手中的念珠停了。
念珠懸在她指間，不再轉動，像時間凝固。
她看著北方天際那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的根部，有一個極小的白色身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但光芒卻從她體內發出，照亮了半壁天空。
她認出了那個身影——那個跪在她面前說“晚輩不知道”的鹿妖。那個說“為了人間”的孩子。
聖姑閉上了眼睛。念珠從她手中滑落，掉在石板上，噼裡啪啦滾了一地，有幾顆滾下臺階，跳進了草叢裡。
“痴兒啊。”
風吹過媧皇廟，簷下的風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蜀山之巔。
紫萱是最先感知到變化的，女媧後人的血脈對天地法則的變動最為敏感，
她感覺到人間的“規則”正在被重新編織，像一張被撕裂的網被人一針一線地縫補起來，那些被竊取的法則正在迴歸。
看向後山，深紫色的眼瞳中映出金色的光柱。
“姜凌——”
剛剛復生的徐長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看見了那道光，看見了光中的白色身影，看見了那個小時候教他寫字、用蹄子在他手心裡刨字的鹿姐姐。
“不——”徐長卿往前衝了一步，被紫萱死死拉住。
景天也看見了。
他不太明白那道光是什麼，不太明白姜凌在做什麼，但他看見眾人的表情，他忽然就懂了。
懂了之後，他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劍差點握不住。
“姜大夫？”他的聲音在發抖，“姜大夫！你在幹什麼！”
雪見捂住嘴，眼淚從指縫間湧出來，她拼命搖頭，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花楹從她懷裡飛出去，朝後山的方向衝去，小小的身體在金色的光芒中像一片逆流而上的落葉。
五毒獸天生對天地法則的變動有感應，它知道姜凌在做什麼。
它用小小的身體撞向光柱，想把她撞出來，想把她拉回來。
但它卻從姜凌的身體中穿了過去。
花楹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發出淒厲的“嚶嚶”聲，像嬰兒的啼哭，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尖。
“不——”邪劍仙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那股金色的光柱中蘊含的，是大道本身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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