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眼睛裡有比星星還亮的光,那是看到錢的光。
隨後是官員們。那些平日裡一本正經、在朝堂上張口閉口“以農為本”“重本抑末”的大臣,回到家中關起門來,開始悄悄計算自己能動用的私房錢。
最後是皇族。
那些親王、郡王們,平日裡靠著封地的租稅過日子,不窮也不富。
但馮盎帶回來的訊息讓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如果皇族也能出海經商,賺回來的錢比封地租稅多十倍百倍。
貞觀十七年春,李世民下旨擴建艦隊。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大規模擴建。
將作監在杭州設立了海船作坊,從關中、江南、嶺南調集了數百名工匠,晝夜不停地造船。
新船的圖紙在馮盎第一次出海的航行經驗基礎上進行了大幅改進。
龍骨更堅固,船殼更厚實,風帆的佈局更合理,船底銅板的鉚接方式更先進。
到了貞觀十八年,第一批五艘新式大船下水,每艘可載一千五百人以上。
不到兩年,大唐有了一支真正的海軍。
一萬三千名船員,其中有八千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武裝水兵,配備了床弩、投石機、火油罐。
十艘新式大船每艘都有專屬的船名。
“長安”“洛陽”“揚州”“益州”“廣州”“荊州”“幷州”“幽州”“交州”“涼州”。
以十道中最繁華的州府命名,每一艘都是一座浮動的城池。
這支艦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宣言。
大唐不是隻會在陸地上稱雄的王朝,大唐的海上時代,開始了。
朝堂上的風向,在這幾年間悄然發生了變化。
最初反對開海的聲音漸漸消失了,不是因為他們被說服了,而是因為事實擺在眼前。
開海賺回來的錢,修了水利,建了糧倉,養了邊軍,賑了災民。
沒有人能跟錢過不去。
貞觀二十年春天的一個傍晚。
李世民獨自來到太液池,在桃樹下石凳上坐了很久。姜凌的靈體從樹冠中浮現,坐在他的對面。
夕陽西下,太液池的水面被染成金紅色,像一塊巨大的琥珀。
“陛下在想什麼?”
李世民沒有立刻回答,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己經有些皺了,像是被反覆讀過很多遍。
“承乾寫來的。他在信中問我,能不能讓他的嫡長子李象,長大後也去海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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