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玉淨瓶中的龍脈地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地下，平原的地殼在緩慢地、穩定地、不可阻擋地上升。
一米，兩米，三米……百米。
不是整片平原抬升，而是沿著洪泛區的邊緣，像壘一道臺階，把容易受災的區域抬到了洪水淹不到的高度。
整個恆河平原，從北到南，從東到西，在過去常年被水浸泡的地方，長出了大片大片的良田。
乾元二十三年，李承乾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太醫說是積勞成疾，年輕時操勞過度，傷了元氣。
李承乾自己知道，他不是病了，他是老了。
五十六歲，不算老，但也算不上年輕。
他在太液池邊的桃樹下坐了一整天，從日出坐到日落，從日落坐到星出。
姜凌的靈體坐在他身邊，沒有說話。
“神樹，”李承乾終於開口，“朕想把皇位傳給象兒。”
“太子李象，穩重、仁厚、有乃父之風。”姜凌說，“陛下選擇沒錯。”
李承乾笑了笑，笑容裡有釋然，也有一絲苦澀。
“朕這輩子，沒有父皇那麼大的功業，但也算兢兢業業。開海、分封、女子科舉、科技推動……朕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象兒吧。”
乾元二十西年正月，李承乾正式傳位於太子李象，改元永和。
同年秋天，李承乾在太極殿後的寢宮中病逝，享年五十六歲。
他走得很安詳，沒有痛苦，臨終前，他讓太監扶他到窗前，看著太液池的方向。
桃樹的葉子仍碧鬱蔥蔥，在秋風中沙沙作響。
他看了很久，說了最後一句話：“那棵樹，還在。”
也是這一年，貞觀一朝的最後一位老臣程咬金，以八十七歲高齡在家中去世。
舊人離去，姜凌感覺有些累了。
她從武德五年種下，到乾元二十西年，己經在這個世界站立了五十多年。
生老病死、悲歡離合、興衰成敗。
她的年輪裡，刻著李世民的笑、長孫無垢的淚、李承乾的嘆息、李泰的倔強、李治的溫和、李恪的剛毅。
她想休息了。
姜凌沉睡後，原本十年一開花結果演變成百年才能開一次花，還是三十六枚桃子，但那傳言中的龍紋靈桃再也無人得見。
李象登基每天來太液池邊看一次，看了整整十年，都沒有等到一朵花。
他即位為帝后，在桃園外立了一塊石碑，刻著“大唐龍脈”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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