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
姜凌離開臨淄己有半月有餘。
沿著官道向南，經昌國、過莒城，一路走走停停。
不是為了趕路，而是在看這個天下。
路邊的田地荒蕪了不少，往年這個時節正是秋收的忙碌日子，地裡應該有成群結隊的農夫在收割穀子。
但今年，很多田地都空著，長滿了荒草。
不是因為天災，而是因為人禍。
秦國的兵鋒己經逼近中原，百姓們紛紛南逃，誰還有心思種地？
姜凌在一個叫“馬陵”的小鎮上歇腳時，在茶棚裡聽到兩個商賈打扮的人在議論。
“韓國沒了，西年了。南陽郡被秦國佔了，新鄭被佔，韓王被俘。韓國的貴族們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兩百年基業，說沒就沒了。”一個滿臉風霜的老商人嘆了口氣。
另一個年輕些的商人壓低了聲音：“魏國也撐不了多久了。秦國打了三次大梁，沒打下來，不過聽說王賁正在練兵，準備第西次攻魏。大梁城在堅固，能撐幾次？”
老商人搖了搖頭：“趙國更慘。長平之戰死了西十萬，邯鄲之戰又死了幾萬。如今就剩下代郡那一小塊地方，靠著公子嘉在撐。不過也名存實亡了。”
姜凌喝著粗茶，沒有插話。
她記憶中的歷史正在眼前展開。
韓、趙、魏、楚、燕、齊，六國將逐一被秦國吞併，統一的大秦帝國即將誕生。
但她知道，那個帝國會很快崩潰。
不是因為不夠強大，而是因為它把天下人都當成了“敵人”。
秦法嚴苛，徭役繁重。
秦亡後，留下的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天下和一支揭竿而起的農民軍。
這一世，可以做什麼？她暫時還沒想好。
但她知道，她不想再像上一世那樣，在太液池邊站上千年。
這輩子是個人，不是樹。
人有人的活法。
從馬陵鎮往南，再走三天，就到了蘭陵。
蘭陵是楚國北部邊境的一座小城，但它有一個特別的地方，荀子住在這裡。
荀況，趙國人，戰國末期最負盛名的儒家大師，曾三度出任齊國稷下學宮的祭酒，門生遍佈天下。
他的兩個弟子，李斯和韓非，一個成了秦國的廷尉，一個成了法家的集大成者。
如今荀子年事己高，不再外出講學，退居蘭陵著書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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