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之後，姜凌在郢陳住了下來。
楚南公的住處在城北的一處小院，院中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院牆上爬滿了藤蔓，牆角長滿了青苔，一看就是多年未曾修葺的老宅。
楚南公教他的東西，與他在蜀山學的完全不同。
陰陽術的本質，是借用天地間的陰陽二氣，以符咒、手印、法陣等形式施展。
陰陽二氣是天地間最本源的能量，比太陽之力更古老、更深邃。太陽之力是陽之極，但陰陽術講究的是平衡。
“你修煉的大日之精，至陽至剛，威力巨大，但陽盛則陰衰，時間久了，會對身體造成損傷。”楚南公在槐樹下盤腿而坐，手中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太極圖，“陰陽術可以幫你調和體內的陰陽。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剛柔並濟，才是上乘。”
姜凌學得很快。
陰陽術的基礎理論，她前世在蜀山的藏經閣中讀過類似的典籍，只是沒有系統修煉過。
楚南公一點撥，她很快便舉一反三，融會貫通。
第一年，他學會了陰陽合手印。這是陰陽術中最基礎的法門，以雙手結印，調動陰陽二氣，可攻可守，變化無窮。
第二年，他學會了九宮移魂術。這是一種高深的靈魂秘術，可以暫時轉移人的意識，用於治療精神創傷。
第三年，他學會了魂兮龍游。這是陰陽家最頂級的秘術之一，以靈魂之力凝聚成龍形，可遠距離探查、攻擊、威懾。
楚南公說，這招他練了三十年才大成，姜凌只用了兩年。
姜凌沒有告訴楚南公，他的靈魂之力遠超常人。幾世輪迴的積累，讓他的靈魂比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強大。
這一年，姜凌十五歲。
也是這一年，楚國滅亡。
訊息傳到郢陳時，姜凌正在院中練劍。楚南公坐在槐樹下，手裡拿著一卷竹簡，聽到訊息後，竹簡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沒有去撿，只是閉上了眼睛。
王翦率六十萬大軍攻楚，在蘄南大敗項燕，項燕戰死，楚軍潰散，後又攻破楚都壽春，俘獲楚王負芻。
楚國，這個曾經雄踞南方八百年的泱泱大國，至此灰飛煙滅。
姜凌收起短劍，走到楚南公身邊，撿起地上的竹簡，輕輕放在他膝上。
“師父，節哀。”
楚南公睜開眼，看著天空，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塊洗不乾淨的舊布。
“老夫不是楚國的大臣，不必節哀。老夫只是可惜。建國八百年，屈子、宋玉、春申君、項燕……最後還是沒能守住。”
“沒有人能永遠守住一片土地。”姜凌說，“王朝興衰，是天地間的常理。”
楚南公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你說的對。但老夫還是可惜。”
次年，苟延殘喘的燕國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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