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筒車，灌溉百畝田，不用人力，不用畜力，日夜不停。活字印刷，印一本書，比抄寫快幾十倍。水泥築路，路不壞，橋不塌。”
嬴政的聲音不大，但每說一句，扶蘇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東西，不是秦國的，是墨家的。墨家把這些東西獻給了秦國，秦國百姓因此受益。寡人賜墨尚一個天工伯，怎麼了？”
扶蘇跪了下來。
“兒臣知罪。”
嬴政沒有叫他起來，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太監繼續擬旨。殿中只剩下硯臺上的墨汁被研磨的細微聲響。
墨尚抬起頭，看了扶蘇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憫。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讀過幾本書，就以為懂了天下；見過幾個人，就以為看透了人性。
扶蘇跪在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
他的臉燒得厲害，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墨家確實與秦為敵，燕丹現在還在太行山深處抗秦。賜墨家鉅子爵位，天下人會怎麼看秦國？
他覺得自己沒錯，但父皇的反應告訴他。
他錯了。
他不知道錯在哪裡。
半個月後，國考放榜。
咸陽城西的校場外，立起了一塊巨大的木牌，木牌上貼著榜文。榜文是用活字印刷術印製的，字跡清晰，排列整齊。榜文上寫著透過國考的三百二十個名字，其中六十八個是女子。
圍觀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
有人歡呼，有人哭泣，有人跺腳罵娘。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儒生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他蹲在地上，抱著頭，無聲地哭了起來。
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塊手帕。
“老先生，別哭了。今年不行，明年再來。”
老儒生抬起頭，看見那女子胸前彆著一朵小紅花，那是透過國考的標記。
他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厲害了。
放榜的第二天，淳于越找到了扶蘇。
淳于越是齊國的儒生，博士官，博學多識，口才極佳。他一向反對秦國的法家政策，主張恢復分封、以儒治國。扶蘇對這位老師很尊敬，經常向他請教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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