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糧種的推廣比姜凌預想的要慢。
天下剛剛一統，百姓對朝廷拿出的新的種子將信將疑，他們種了一輩子的地，用的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種子。
一個陌生人拿著一袋子沒見過的種子，說“這個畝產五百斤”，他們不信。
姜凌沒有強迫，他託蒙毅找了幾十個老農，在咸陽城外劃了一片試驗田，當著百姓的面種了下去。
春天播種，夏天看長勢，秋天收成。
收割那天，渭水河邊圍了上千人。
老農們蹲在地頭，捧著金燦燦的麥穗，翻來覆去地看，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下來磕頭。
一畝地，收了整整六百三十斤麥子，要知道，當時秦國的麥子，一畝最多收一百五十斤。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關中。
次年，來要種子的人排起了長隊。
各郡縣的平價醫館也在這一年全部建了起來。
每個郡一座，每個縣一座。
醫館的醫生來自醫學院，是念端和端木蓉一手培養出來的，醫術不一定很高，但治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藥便宜。一副藥，百姓只付三成，朝廷補貼七成。
百姓們第一次覺得，朝廷不是隻會收稅，還會給東西。
警署司在每個縣都設了點，十西五個警士，負責巡邏、抓賊、維持秩序。
審判院也從郡府開始，逐步輻射到各縣，法官由廷尉寺統一選派，不歸縣令管轄。
縣令管行政、管民生、管教化，管不到審案，剛開始，縣令們很不習慣。
警署司抓了人不能自己審，要送到審判院去，一來一回，耽誤工夫。
但慢慢地，不少人發現這樣也好。
審錯了，判重了，不是自己的責任，權力小了，責任也小了。
轉眼，姜凌二十歲了。
及冠禮在姜府舉行，姜隗從臨淄趕來，汪氏也跟著來了，老兩口看著兒子穿著嶄新的禮服站在堂前，眼眶都紅了。
蒙毅是正賓，親手為他加冠，一加緇布冠，二加皮弁，三加爵弁。
“啟雲。”蒙毅為他取字，“凌雲之志，啟於今日。”
姜凌跪下，向父母磕頭，向蒙毅磕頭。
她站起來，轉身看著滿堂的賓客。
李斯，馮劫，尉繚，墨尚，念端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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