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依然溫和，似乎沒有痛苦，只是有些不捨地看著跪在床前的兒子。
姜凌伸出手，一道柔和的金光將霍雲兒的魂魄包裹住。
“去吧。我會替你看著他。”
霍雲兒的魂魄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朝姜凌的方向微微點頭，金光的包裹中，她的魂魄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點微光，飄向了天空。
姜凌的目光落回霍雨浩身上。
這個男孩身上纏繞著一層常人看不見的金色氣運，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煌煌大氣。
那是命運賦予他的使命，也是命運給他的包袱。但這樣的氣運太顯眼了，如果被神界的某些存在注意到，那些存在一定會想方設法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施加影響。
比如唐三。
她要把這個孩子的氣運遮掩起來，讓它不再那麼顯眼，讓他的成長軌跡不會受影響。
姜凌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銀白色的光芒，輕輕籠罩在男孩的頭頂。那層光芒滲入他的身體，在他的氣運外層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當霍雨浩真正強大到不需要庇護的時候，這層屏障會自動消散。
霍雨浩跪在床邊，抱著母親漸漸冰涼的手。他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光，看見門口的方向有一道模糊的光。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裡己經空無一人了。
第二天清晨，公爵府的人發現霍雲兒死了。
他們草草用一張破席子裹了屍體，抬出去埋在了城外的一片荒地上。
沒有儀式，沒有祭拜，像處理一件無用的雜物。
霍雨浩站在那片荒地前，看著那堆新土，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然後他站起來，背上一個破舊的包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爵府的大門。
他沒有回頭。身後那座高牆深院，是他噩夢開始的地方，也是他噩夢結束的地方。
姜凌站在遠處一棵大樹的枝椏上，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東北方，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她沒有跟上，但她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記，一道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印記只要在他遇到真正的危險時，她能第一時間趕到。
“去吧。”姜凌低聲說，“去走你該走的路。”
星斗大森林比她想象的更加廣闊。樹冠層層疊疊，遮天蔽日，陽光從葉片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而在這片森林的最深處，有一道氣息比她見過的任何存在都要強大。
古老、浩瀚、帶著一種特殊的生命律動。像一顆被冰封了億萬年的心臟，依然在緩慢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大地微微顫抖。
銀龍王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