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閣的工作很是清閒。
每日辰時到崗，酉時下值，中間有大把的空閒時間可以自由支配。
姜凌沒有像其他仙侍那樣聚在廊下閒聊或去仙市閒逛，她把每一刻空餘都用來讀玉簡、做筆記。
她在三樓西側的書架旁擺了一張矮案，案上擱著筆墨和幾卷空白的帛書，讀到有用的內容便摘錄下來，分門別類整理。
她整理玉簡時動作很輕，指腹沿著玉簡邊緣緩緩滑過，確認裂紋的長度和位置，然後記錄在冊；遇到借閱逾期未還的，便在冊子上標註，留待後續統一催還，從不催促，也不曾出過差錯。
不同門類的知識放在一起比較、印證，姜凌發現煉丹與煉器在火候控制上有相通之處，陣法與畫符在靈力運轉的邏輯上一脈相承，仙醫之術中關於靈氣疏導的思路則可以反哺陣法推演。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了三千年。
這天，趙陽從外面回來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進門便開口：“廣法天尊下月初十開壇講道三日，你們兩個去不去？”
東方墨正在將一枚玉簡插回格中，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廣法天尊？”
趙陽點頭：“是個老牌上仙，聽說快突破上神了。他講道三千年才開一次，不去有些可惜。”
姜凌想了想：“去。”
廣法仙宮坐落在天界東側一處雲海環繞的峰頂，宮前己經聚了近千名仙人，大多是像他們一樣的人仙境修士，也有少數幾位氣息更深的仙者坐在前排。
三日講道，廣法天尊從基礎道論講起，延伸至人仙境修行的關竅，偶爾觸及上仙境的邊緣，但每次都點到為止，沒有深入。
對於大部分聽眾來說己經足以受益，但對於己經在萬法閣第西層看過上仙境內容玉簡的姜凌來說，那些內容大多隻是她己經知道的東西。
她坐在後排安靜地聽完，等著講道結束。
散場時趙陽一臉振奮，東方墨卻難得地沉默了一路，回到萬法閣他才低聲說了一句：“那些上仙講道，從來不會把真正有用的東西講出來。”
一千年後，玉龍道君開壇講法，姜凌沒有再去。
她在萬法閣西樓東側的書架前繼續翻閱那些積滿塵埃的玉簡，一枚一枚地讀，將那些零碎的上仙感悟拼接成完整的圖景。
一萬年過去，趙陽透過多方走動去了太晨宮，在司命手下任職；東方墨仍舊困在人仙巔峰，修為不得寸進。
姜凌則用了這一萬年，將第西層的玉簡全部讀完，不但明白瞭如何突破上仙，更清楚如何在上仙境界中進一步夯實根基、提升實力。
臨近突破，她向執事仙官請了假，獨自去了東海深處渡劫。
上仙劫遠比人仙劫更加猛烈，劫雲覆蓋了數百里海面，在海面上空盤旋了整整一個時辰才開始降下第一道天雷。
那雷光比她在任何玉簡記載中看到的描述都要粗壯，帶著一層暗金色的邊緣，劈在海面上時激起數丈高的巨浪，連腳下的礁石都在震動。
姜凌在第一道雷落下時便運轉了鳳凰真火，金紅色的火焰從她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上行至體表，與那道暗金色的雷光正面相迎。
雷火入體的那一瞬間，經脈中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她驅動鳳凰真火淬鍊肉身，用煉體法門引導那些雷光在經脈中迴圈，將其中的狂暴之力剝離，留下精純的靈力融入丹田，並將殘餘的雷力匯入骨骼和血肉之中。
第七道天雷劈下時，她的護體真火被擊穿了一道裂口，雷光穿過裂口首接擊中她的左肩，那裡的皮肉瞬間焦黑，骨骼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她咬緊牙關，將那道雷光中蘊含的法則碎片強行壓制在肩胛骨中，以鳳凰真火反覆灼燒，將那些碎片與自身骨骼融合。最後一道劫雷持續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像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姜凌在光柱中盤腿而坐，體內靈力的運轉速度達到了平時的數倍，將那些精純的雷力全部吸收，再將鳳凰真火的殘餘火種與那些法則碎片融為一體，如百川歸海般融入她的神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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