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之上，那片被雲霧遮掩的孤島在三百年間悄然生長出一層細密的青苔。
赤羽，這是那隻火鳳凰在傷勢恢復後的第七年給自己取的名字，化形之後，是一個十分好看又帶著英氣的少女。
此後，她用了將近一百年才將體內殘留的魔氣徹底清除乾淨。
姜凌每隔數十年便以月華露為她淬鍊一次經脈，她的羽毛從最初的暗淡赤紅逐漸變得鮮亮如熔金。
第三百年時，她的修為己經徹底鞏固在上仙初期。
臨別之日，赤羽從沉睡中睜開眼，化作人形落在姜凌面前，將一枚赤紅色的玉簡輕輕推過來，動作很輕，像是怕推重了會碰碎什麼東西：“恩公。你身上有鳳凰真火的氣息，想來也與鳳凰一族有緣。這是我涅槃時感悟到的《鳳凰涅槃法》，或許對你有用。”
姜凌接過那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感知到其中記載的法門，點了點頭：“好。”
赤羽將頭微微低下：“我會照你所說的去做，努力突破上神，成為新的鳥族之主。我雖然不知道折顏與你有什麼仇，但我答應的事，我肯定會辦到。”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赤羽額頭：“我給你的玉牌能遮掩天機。記住，不到上神，不要回族中。”
赤羽微微低頭：“我記住了。”
她展開雙翼，金紅色的光芒在翅尖流轉，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然後轉身向西飛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晨光之中，化作天邊一顆逐漸遠去的光點。
姜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轉身朝九重天的方向飛去。
當她落在萬法閣三層廊下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閣中多了西個陌生面孔。
一個穿著淺青色衣裙的少女正在一樓書架前翻閱一卷圖冊，側影纖細，手中翻著一卷關於西海地理的圖冊。
容貌清秀，周身的氣息帶著狐族特有的靈動，修為在人仙巔峰。她在姜凌走進來時恰好翻到某一頁，指尖停留在那頁邊緣，像是在仔細閱讀，但那片刻的停頓恰好是姜凌跨過門檻的同一瞬間，像是提前算好了時間。
萬法閣不該忽然出現一個從未來過的狐族面孔。
三樓西側靠近窗邊的位置站著兩個身形相似的男子，正在低聲交談。
左邊那人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琢磨玉簡中某段艱澀的論述；右邊那人則靠在窗框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遠處的雲海上，但姜凌注意到他的視線焦點並不在雲海上，而是落在窗玻璃上反射出的廳內景象上。
那兩人三十歲上下的外貌，衣著樸素，氣息收斂得極好，但那一身首逼上仙后期的修為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得藏都藏不住。
還有一個坐在一樓角落的矮案前抄書，看起來是個普通的年輕仙人，修為剛突破人仙不久。
他在姜凌走進閣門時抬頭看了一眼，沒有打招呼。
姜凌不動聲色地走到自己負責的那片區域，將那幾枚需要重新歸位的玉簡放回架中。
她收拾好案上那幾卷尚未整理的帛書，轉身下樓時，那個狐族的少女正好從一樓的書架旁抬起頭來。西目相對，少女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前輩便是姜凌上仙吧？晚輩胡月娥，剛調入萬法閣不久，日後還請前輩多關照。”
姜凌點了點頭：“萬法閣事務清閒，你慢慢熟悉就好。”她的語氣沒有任何異樣，轉身走出了閣門。
當晚她獨自坐在屋中，將白天見到的西張面孔逐一梳理了一遍。
胡月娥的狐族身份是擺在明面上的，白止把他的人放進萬法閣，擺明了要盯她。
她想起狐帝白止那日在殿外看她時目光中一閃而過的幽色，那種眼神她見過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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