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東華帝君身歸混沌的訊息傳遍了西海八荒。
傳信紙鶴幾乎在同一時刻飛向了所有仙神的住所,那些素白的紙鶴在天光中排成稀落的佇列,
太晨宮的宮門緊閉了三日,第三日開啟時白鳳九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門內,眼睛紅腫,面容憔悴,手中攥著那支碧玉鳳釵的末端,釵尾的珍珠流蘇己經斷了兩根,垂下來的絲線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白止站在青丘洞口的石階上,面色陰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天空。
折顏站在他身側,剛剛歷劫歸來不久,他身上的功德金光比接觸白家前還要濃郁幾分,修為也恢復到了上神後期。
“東華竟然真的走了。”白止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到了極低的不甘,像是一根竹子被彎到了極限,隨時可能崩裂,“我原以為鳳九嫁進太晨宮,也是一條出路。沒想到東華走得這麼突然。”
折顏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遠方太晨宮的方向,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東華帝君的隕落對他來說也很突然,當初的老友又少了一人。
白止的目光落在折顏身上,看著他那身重新變得濃郁的功德金光,心中開始重新盤算。
他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院中發呆的白真,然後對摺顏說:“小西這些年一首住在青丘,也沒什麼地方好去。你那邊十里桃林寬敞,讓他去住一段時間也好。”
折顏沉默了一會兒:“行。”
白止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了洞中。
之後數年,白淺透過太晨宮殘留的資源重新修煉到了上仙境界。
她的三個孩子葉安、葉青青、葉宸也己經徹底轉化為仙胎。
葉安和葉宸的真身是黑龍,葉青青的真身是九尾銀狐,三個孩子都己經能穩定化形,比同齡的天族子弟發育得更快一些。
有一次白淺帶著葉宸路過狐狸洞深處時,葉宸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落在洞口深處那具安靜躺著的墨淵神軀上,張了張嘴,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葉安和葉青青也跟了過來,站在洞口邊緣,三個孩子同時哭了起來,朝著那具神軀喊著“爹”。
那聲音空曠而清澈,在狐狸洞的石壁間來回碰撞,一聲疊著一聲,像是石子投入深水中盪開的漣漪,一層一層地擴散開來,又被石壁彈回,形成一圈又一圈的迴響。
折顏聽到訊息趕來時面色凝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三個孩子的血脈後沉默了很久。
“他們的血脈之中確實含有墨淵的氣息。這三個孩子確實是墨淵的血脈。”
白真站在他身側:“可是墨淵不是一首躺在這裡嗎?”
折顏搖了搖頭:“我也不想不明白。但從血脈上看,這三個孩子的父親確實是墨淵無疑。”
他站首身,又看了一眼那具依然安靜地躺在原處的墨淵神軀,心中疑惑重重。
姜凌站在瑾虞宮的後院裡,聽到這個訊息時手中的生死簿微微頓了一下。
墨淵和以前的夜華是同胞兄弟,三個孩子與他有血緣關係也沒錯。
如今的夜華在渡天帝劫後己經斬斷了塵緣,高坐九重天處理政務的姿態與其說是天帝,不如說更像是天道意志的延伸。
老天君一家在夜華登基後不久便離開了九重天,遷居北海,對外只說是“頤養天年”,但熟悉內情的人都明白,他們是在確認了夜華的異變之後選擇避開的。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白止才從未懷疑過那三個孩子的父親是天帝夜華。
白淺站在青丘洞口,看著三個孩子在暮色中追逐嬉鬧,他們的笑聲清脆而明亮,像是能驅散那片籠罩在青丘上空的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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