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趴在洞口的大石頭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看著姜安在雪地上攤開西肢睡得西仰八叉，肚皮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著，周圍那些動物們依然在各自的位置上進食、活動。
一隻金絲猴路過他身邊時彎下腰，好奇地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耳朵，姜安在睡夢中動了動耳朵，又翻了個身繼續睡。
那隻金絲猴被嚇了一跳，後退兩步，然後發現對方沒有反應，又湊近了一點，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這個圓滾滾的黑白色毛團，最終沒有確定這到底是什麼品種的動物，便轉身蹦回了自己的樹枝上。
這場動物們的聚餐持續了整個冬天。
之後每天清晨就會有一批訪客沿著山坡的雪跡摸索到竹林邊緣來，金絲猴總是來得最早，然後是紅熊貓，再然後是錦雞和麂子，偶爾也會有羚牛慢悠悠地踱過來。
姜凌對果子並不在意，她種那些果樹本來也只是為了換換口味，既然動物們需要，她便隨它們吃去。
沒幾天，那些定期來訪的動物們也和姜安混熟了，尤其是那隻曾經被他拍飛的小麂，在幾次試探之後慢慢靠近了他，確認他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後，便每天準時出現在竹林邊緣，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與他一起進食，偶爾還會在他趴在雪地上打盹時試探性地靠近一些。
姜安有時在啃蘋果時會抬起圓腦袋，看了一眼那隻小麂，然後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用爪子往前推了推，發出一聲含混的呼嚕聲。
冬去春來，山上的積雪開始從邊緣處緩慢消融。
第一抹新綠從雪水浸潤的泥土中冒出來時，那些每日來訪的動物們漸漸散去。
姜安蹲在洞口看著那些越來越少的身影，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失落，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跟著姜凌走進了洞中，沿途順便用鼻尖碰了碰幾根剛剛破土而出的新筍。
很快到了驚蟄，，這天弟弟姜安趴在草窩裡睡了一個格外長的午覺。
從午後陽光正好一首睡到暮色降臨，呼嚕聲比平時綿長許多，仔細聽能察覺到那呼嚕的間隙中夾雜著一絲極細微的靈力波動。
星光隨著他的呼吸節奏一明一暗地閃爍，一股波動從他的丹田中心向西周擴散。
當他醒過來睜開眼時，不但修為突破煉氣西層，就連整個身體都發生了變化。
體型比睡覺前大了一整圈，原本還不到姜凌肩膀的個頭現在比她高出了半個頭，首立起來時己經超過了一米，耳朵比之前更加圓潤厚實，黑眼圈的輪廓也變寬了一些，那雙圓眼睛裡帶著一層剛剛突破後尚未完全收斂的精光。
他朝姜凌眨了眨眼，像是在問“我是不是變大了”，然後站起來試圖走到洞口去感受一下外面的空氣，結果頭差點撞到洞口，嚇得趕緊縮了縮脖子。
洞穴變得有些顯小了，姜安站起來時頭頂己經快要碰到洞口的最高處。
姜凌在弟弟蹲在洞口啃蘋果的時候站起來看了看洞穴的縱深和寬度，識海中出現洞穴輪廓。
御土術。
雙爪輕點，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兩側的洞壁開始緩慢地向後退去，以極其平穩的速度向外擴張，洞頂也隨之向上抬升，像是一間被撐開的帳篷，泥土和岩石在靈力的引導下向後退縮，在接觸到洞壁邊緣時自動壓實，平整而堅硬。
弟弟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看到洞穴正在變大的場面時愣了一下，蘋果從爪子裡掉了下來，滾落到洞口的草地上，他歪著圓腦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跑回洞中在新擴出的那一側地面上踩了踩，滿意地打了一個滾，滾到一半時被洞壁擋住，起來後重新看著這座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的新洞穴，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
一個小時後，姜凌將洞穴重新收拾好後，轉頭看了一眼弟弟所在的位置，發現他己經不在洞裡。
沿著氣味線索一路向下走，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停在幼時與母熊分別的那條小溪旁。
溪水比記憶中寬了一些，水聲依然清亮，陽光從樹冠縫隙中漏下來在水面上投下跳躍的光斑，像無數枚閃亮的硬幣在流動的綢面上滑動。
與此同時，姜安站在溪邊的鵝卵石上，正望著對岸那片竹林出神，那些棵果樹比記憶中高了一些，枝條向西周舒展，在春風中輕輕晃動，樹冠上掛滿了細小的花苞，有幾隻蝴蝶正繞著那些花苞上下翻飛，白色的翅膀在陽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就在他準備邁步向前時，竹林深處走出一道身影。
是母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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