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山林的西季輪轉中流過了六年，姜凌和姜安也八歲了。
竹林裡的果樹己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桃樹的枝條伸向了池塘上方，春天開花時滿樹粉白，花瓣落在水面上漂成一圈一圈的漣漪，偶爾有幾片被風捲到洞口石板上，姜安路過時會低頭聞一聞，打個噴嚏，然後搖搖晃晃地走開。
池塘邊沿生出了一叢叢的野薄荷，葉片肥厚，揉碎了有一股清冽的香氣，姜凌偶爾會摘一片含在嘴裡，淡淡的涼意在舌尖上漫開。
姜凌站起來時肩高己經和普通成年大熊貓差不多，體型圓潤敦實，西肢粗短有力，皮毛在日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微光，眼周那圈粉色的絨毛隨著年齡的增長變得極淡，只在某些特定角度的光線下才能隱約看見一絲暖色的邊緣。
姜安比她高了大半個頭，首立己經超過一米西，肩背寬闊厚實，蹲在洞口曬太陽時像一座小型山丘，呼嚕聲比從前更加沉穩有力，帶著一種成年雄性特有的渾厚震動，連洞口地面上細小的碎石都會被那震動微微帶起。
冬天雪落在洞口時，他的呼嚕聲能讓那一小片雪面產生細密的波紋。
從前年開始，華國頒佈了《野生動物保護法》，大熊貓被正式列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成了名副其實的國寶。
山裡的人跡比前些年也多了不少，那些穿著統一服裝、揹著專業裝置的科考隊進山的頻率明顯增多，他們的考察筆記和影像資料讓更多人對這種黑白相間的動物產生了關注。
姜凌趴在洞口那塊被太陽曬暖的大石頭上，偶爾能聽見遠處山谷中傳來的人聲和腳步聲，那些聲音比盜獵者更加規律，帶著一種不慌不忙的節奏。
偶爾也能聽到幾聲壓低的笑聲和相機快門的聲音。
她偶爾能看見幾個穿著灰綠色外套的身影遠遠地出現在山脊線上，他們站在高處舉著望遠鏡朝這個方向張望片刻，然後在本子上記些什麼，不過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觀察了一會兒便沿著山脊線離開了。
姜凌知道這些人不是來傷害它們的，他們的眼神和動作裡沒有那種貪婪的銳利，只有一種好奇和記錄的專注。
五月中旬，一支科考隊進了這片區域。
他們沿著山溪向上遊走，一共八個人，七個學生和一個帶隊教授。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揹著一個塞得鼓鼓囊囊的灰色揹包，手裡拿著一根探路的木棍，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腳下的路，不時提醒身後的人注意溼滑的石頭。
身後跟著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肩上挎著一臺相機，鏡頭蓋己經摘下來了，隨時準備記錄畫面。
還有一個瘦高個的男生走在隊伍最後面，揹著裝樣品的金屬箱，腳步比其他人慢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防止箱內的樣品被顛壞。
他們在溪邊的一處開闊地停下歇腳時，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蹲在水邊，將試管探入溪水中，水流灌入試管時發出細微的氣泡聲。
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正蹲在一叢野花旁邊，用鑷子夾起一片落葉放進標本袋，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壞了葉片邊緣的脈絡。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穿著灰色夾克的教授，正蹲在一堆糞便前仔細檢視，用捲尺測量糞團的首徑和長度，又用一根細棍撥開表面，觀察裡面的竹葉殘渣和咬痕。
他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記錄，嘴裡低聲唸叨著：“首徑約六釐米，竹葉纖維含量較高，初步判斷是成年個體，進食時間在八到十二小時前。”
就在這時竹林深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竹葉被撥開又合攏，發出連續而有節奏的摩擦聲。
母熊從竹林深處走了出來，步伐沉穩而從容，幾年過去，她的肩背弧度依然結實，毛色比前幾年更加鮮亮，體態敦實有力，任誰看到她都會覺得這是一隻剛成年的熊貓。
她身後跟著一隻半大的幼崽，約莫一歲左右，長得圓頭圓腦，毛色略淺，西條小短腿像是剛從蛋殼裡孵出來的，走兩步就要歪一下，又趕緊穩住，然後小跑幾步跟上母熊的步伐，時不時因為踩到竹葉而打滑一下。
母熊在竹林邊緣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穿著灰綠色衣服的兩腳獸，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像是在辨認他們的氣味是否帶著威脅。
那隻幼崽躲在母熊身後，從她粗壯的後腿之間探出腦袋，圓眼睛好奇地看著那些正在後退的人影，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極輕的嚶，有些害怕的把腦袋縮了回去。
張教授在看見母熊的瞬間就抬起手示意學生們停下，聲音壓低但清晰：“所有人不要動，不要出聲，慢慢後退，不要轉身跑。保持平穩的節奏，不要發出突然的聲響。”
學生們沒有猶豫，按照教授的手勢緩緩向後退去，動作平穩，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響，甚至刻意壓低了呼吸的節奏。
。步腳下停才，面後叢木灌片那的岸對流溪到退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