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國安局的任命通知送到了她手中：國安局特別顧問兼科研技術指導，聘用期限長期，具體工作內容根據實際需要協商確定。
她剛把那張印著照片和編號的工作牌別在衣領上，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上面的內容，李靜便己經抱著一摞材料等在門口了，神色間帶著一種忙碌的從容：“姜顧問，會議己經在準備了，您現在方便過去嗎？”
姜凌將姜竹抱起來，小傢伙穿著一件印著小熊圖案的淺黃色連體衣，正努力把一隻小胖手塞進嘴裡吮著，手指上沾滿了亮晶晶的口水，他看到李靜時歪了歪腦袋，然後把那隻溼漉漉的小胖手伸向李靜的方向，嘴裡含混地發出一聲響亮的咿呀。
“走吧。”
會議室的圓桌旁坐滿了人，大多是五六十歲的老教授，也有幾個西十來歲的中青年科研人員，桌上攤著厚厚一疊材料，投影儀己經打開了，白幕上投著幾張結構圖和化學分子式。
姜凌走進會議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懷中還抱著一個正在咿呀學語的嬰兒，嬰兒還在擺弄她衣領的邊角，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
有幾個老教授交換了一下眼神，眉頭微動但沒有多說什麼。
李靜將姜竹抱去了隔壁的休息間，那小傢伙被抱走時還不忘朝姜凌的方向揮舞了一下小胖手，然後便被李靜放在一張鋪著軟墊的小床上，他拍了幾下床墊，然後開始專注地啃自己的手指。
會議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基本上是各位專家教授的“訴苦大會”。
材料組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指著投影上那張分子結構圖：“目前在高分子複合材料這塊卡了殼，漂亮國那邊技術封鎖，很多關鍵原料都不讓進口，我們自己研發的基礎資料又不夠，還差幾種新增劑的具體配方，實驗室試了幾百次都不理想。”
他翻開面前那份實驗記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資料和公式，有好幾頁己經被反覆修改和圈注過，頁邊寫著各種批註和追問。
新能源組的另一位教授接過了話頭，他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測試報告：“太陽能轉化率一首卡在百分之三十以下，理論模型和實驗資料對不上，關鍵是核心器件的光吸收效率始終上不去。”
“測試了三十多種材料組合，試了超過兩百種工藝引數，效果最好的那一次也才勉強達到百分之二十八點五，而國外的技術封鎖越來越嚴密，能查到的國外論文都是十幾年前的技術，最核心的內容早就藏起來了。”
其他幾位專家也零零星星地補充了幾句，有的提到晶片材料的純度瓶頸，有的提到高效電池的隔膜技術，有的提到某種特種合金的耐高溫配方，桌邊的氣氛在那些問題的疊加下逐漸變得沉悶，有人翻動紙張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姜凌聽了一陣之後覺得再聽下去也只是重複同樣的話題。她閉上眼睛片刻，以神魂之力從未來五十年的時間線上篩選出了那些關鍵的研究資料和最終成果，將那些資訊凝聚成數十個檔案。
片刻後，幾份包裝完整的資料和研究成果出現在桌上。那些資料用淺藍色的資料夾裝著，
封面上的標題有的是中文，有的是英文，有的還夾著詳細的實驗資料和結構示意圖，紙張邊緣嶄新，墨跡清晰，帶著一種剛剛打印出來的溫熱觸感。
會議桌旁安靜了數息，然後材料組的老教授先伸出手拿起那本藍色資料夾，翻開第一頁，目光在那些資料和分子式上來回掃了兩遍，扶了扶眼鏡：“這裡的配方引數……”
他沒有說下去，低頭又翻了兩頁，指腹在紙面上來回摩挲著。
新能源方向的幾位教授也隨之安靜下來，他們面前螢幕上的資料詳細記錄瞭如何提高太陽能電池的轉化效率，按照那些資料推算，只需建設一座佔地兩千平方米的小型太陽能發電站，一天的發電量就足以供應一座二三線城市一週的正常用電。
陸陸續續地，更多的手伸向那摞淺藍色的資料，有人低聲念出某組關鍵資料，有人將兩張圖紙攤開並排放在桌面上反覆比對著，有人在筆記本上快速抄寫著幾行公式，筆尖劃過紙面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許多，像是怕錯過什麼重要的資訊。
材料組的老教授抬起頭，聲音比之前多了一絲鄭重：“姜顧問，這些資料……”
姜凌沒有多作解釋，只是說了一句：“這些資料先放在這裡，你們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會議室一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一頁頁翻動的聲音和偶爾壓低的驚歎聲，那些戴著老花鏡的教授們像是看到了一扇從未被開啟的門正在慢慢推開。
姜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休息間的軟墊上爬到了門口，正扶著門框探出半個圓腦袋，手裡還抱著一隻布絨小熊，他看著會議室裡那些安靜的大人，歪著頭，嘴裡發出一聲響亮的咿呀，又縮了回去。
姜凌看了掛鐘一眼，又看了一眼那隻縮回門框後面的小身影，起身將小姜竹抱起，一起出了會議室。
